“在家沒事，順路。”
話音剛落，“嘎吱——”一聲刺耳的急剎聲由遠及近。
那輛極其騷包的黑色改裝越野車一個甩尾停在路牙子邊，車門還沒停穩就被一把推開，吳邪、胖子和黑瞎子急吼吼地從車上跳了下來。
吳邪老遠就瞧見保安手裡拎著防暴棍，嚇得魂兒都飛了一半，趕緊三步並作兩步小跑上前，極其熟練地摸出煙盒遞過去打圓場：
“保安大哥！誤會，天大的誤會！自己人，千萬別動手！”
吳邪一邊幫老保安點菸，一邊指著旁邊的張起靈賠笑解釋：“大哥，這是我們家滿滿的親爹！這不是孩子今天頭一天上幼兒園嗎？當爹的在家裡實在坐立不安，連午覺都睡不著，非要提前兩個多鐘頭過來守著！”
老保安抽了口煙，上下打量了張起靈兩眼，又看了看滿頭大汗趕過來的吳邪，緊繃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，哭笑不得地收起防暴棍：
“嗨！早說嘛！我還當是哪路來踩點的狠角色呢！不過你們家這位孩兒他爹也太緊張了，這大太陽底下站兩個鐘頭，鐵打的身子骨也遭不住啊，趕緊去旁邊陰涼地兒坐會兒吧！”
送走了老保安，胖子喘著粗氣走到張起靈跟前，低頭瞅了一眼他手裡拎著的那個明黃色小黃鴨水壺，當場毫不留情地拍著肚皮哈哈大笑起來：
“哈哈哈哈！小哥，早上在校門口是誰嫌棄胖爺我煽情丟人現眼的？結果你自己倒好，一聲不吭摸過來當了兩個鐘頭的‘望女石’！還跟人家保安說順路呢，咱們雨村在深山溝裡，離鎮上足足十里山路，你跟胖爺說說，你順的是哪門子的路？！”
黑瞎子靠在電線杆子旁，掏出手機對著手提小黃鴨水壺的張起靈“咔嚓、咔嚓”連拍了兩張高畫質特寫，笑得見牙不見眼：
“胖爺，這你就不懂了。這叫張家族長親自站樁，鎮宅辟邪，有啞巴在這兒杵著，今天下午連幼兒園的蚊子都不敢往小一班飛一隻。”
吳邪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，看著小哥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，也是既好氣又好笑：“行了小哥，既然都來了，我們也陪你等會兒吧。對面小賣部有冰棒，胖子去買四根過來。”
面對三個損友的輪番調侃，張起靈直接選擇了無視。
他把小黃鴨水壺往懷裡收了收，轉身重新退回到老香樟樹的陰影裡，後背輕輕靠上樹幹，乾脆利落地閉目養神。
吳邪、胖子和黑瞎子也沒再回村，三個大老爺們一人叼著一根綠豆冰棒，整整齊齊地蹲在馬路牙子邊上陪著一起耗時間。
樹影一點點拉長，秋風漸起。
下午四點二十五分，校門口陸陸續續騎來了好幾十輛接孩子的電瓶車和三輪車，家長們聚在鐵門外熱熱鬧鬧地閒聊家常。
四點三十分整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教學樓頂層的放學鈴聲剛剛炸響第一聲，樟樹底下閉目養神的張起靈驟然睜開了雙眼。
幾乎在周圍家長還沒反應過來的同一微秒，一道修長的黑影已經無聲無息地穿過馬路，極其精準地往前邁出一步，穩穩當當地佔住了校門口黃色接送線的正中央第一順位。
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，硬是讓周圍幾個想往前擠的大老爺們下意識剎住了腳步。
老保安笑著走過來嘩啦一聲拉開大鐵門。
下一秒，教學樓一樓的大門敞開，排著隊的小豆丁們揹著五顏六色的小書包，像開閘放水的小鴨子一樣湧了出來。
走在一排最前頭的滿滿，剛邁出走廊臺階，烏溜溜的大眼睛往校門口一掃，一眼就鎖定了人群最前方那個最高、最熟悉、穿著深藍連帽衫的身影。
小丫頭眼睛瞬間亮得像落進了兩顆小星星。
“爸爸——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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