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啟山側頭看向身旁的我，目光沉沉掃過我篤定的眉眼，又偏頭瞥了一眼身側神色冷靜的解九，最後抬眼望向對面一號包廂那盞搖曳、帶著壓迫感的天燈。
短暫的沉默過後，他緩緩頷首。
那一下點頭，不算很重，卻已經拿定了破釜沉舟的決心。
“好。那就拼到最後。”
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露臺我們三人聽得清楚，沒有激昂嘶吼，卻帶著一股悍然不退的韌勁。
遠處一號露臺，鳥取鳥居還死死盯著這邊，見我們三人並肩立於燈下低聲商議，嘴角扯出一抹陰狠扭曲的冷笑。
後方在包房中的岸本宗一埋頭快速清點著桌上的金條，算出金額後一根根放回資金盤整齊摞好便快步走回露臺，俯身在鳥取耳畔低聲彙報：“會長，我們的資金總共一百萬。”
鳥取聞聲微微頷首。他渾然不知，隔壁隔間的霍仙姑早已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聽見岸本報出數目，她當即起身，撥開隔間珠簾走上側邊小露臺，遙遙望向我們。
趁身側二人尚未留意，她悄悄取出自己那把黑色牡丹紋摺扇，握著扇骨，向我們不著痕跡地開合兩下，無聲遞來訊號——確認日方基礎資金一百萬整。
張啟山一眼讀懂暗號，偏頭與同樣會意的我、解九飛快對視一眼。
傳訊完畢，霍仙姑手腕輕翻，摺扇便慵懶搭肩、緩緩輕搖，姿態閒適自然，不露半分破綻。下一瞬，鳥取鳥居倏然轉頭，憑欄與她相望，絲毫沒有察覺方才那輪隱秘傳訊，反倒帶著幾分挑釁開口：
“霍老闆，你還是不建議我出手嗎？”
仙姑摺扇輕搖，順勢淺笑應答：“這買東西，花的是你自己的錢，只要你心儀，隨便拍哪一件都可以，況且這已經是最後一件了，競拍結束之後，就能給我許諾好的藥了嗎？”
“當然可以！”鳥取當即咧嘴應下，再無半分顧忌，驟然轉頭、凝怒望向對面露臺的張啟山，高聲爆價開場：“我出價，五十萬！”
全場聞聲一寂。
“五十萬…！”
“一上來就抬這麼高啊…”
“是啊…”
張啟山輕扶圍欄，神色淡然無波，音色清淺卻壓過滿堂喧囂，從容抬價：“八十萬。”
一躁一靜，一剛一柔。
兩道聲線極致反差，交錯響徹整座拍賣大廳，戰火再度兇猛升溫。
鳥取被穩穩壓下一頭，咬牙硬頂：
“八十三萬！”
“一百萬。”
價格抬到一百萬，日方基礎資金已臨近告罄，岸本宗一心神驟緊，連忙俯身急聲提醒：“會長，我們的資金已經接近上限了，現在從帝國調資需要時間…”
可鳥取鳥居此刻被碾壓、被遏制的怒意徹底衝昏頭腦，眼底赤紅翻湧，已然徹底上頭，根本聽不進半句勸阻，孤注一擲再度抬價：：
“一百零五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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