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身後推著寶箱的飯店侍奴齊齊停步,頓在夜色巷口。為首聽奴上前半步,恪守規矩,語氣恭敬公允:
“小姐,我們只能送到這裡了。新月飯店是中立機構,按規矩我們無權過問貨物去向。”
尹新月素來清楚飯店鐵律,當即輕輕頷首示意知曉,隨即轉頭望向張啟山,眉眼斂去幾分嬉色,認真開口:“日本人不會就此罷休,我現在也得回去幫忙善後。”
“你那邊會不會有事?”張啟山眸底掠過一絲淺淺擔憂,低聲問詢。
尹新月抬眸彎出一抹俏皮明媚的笑,坦蕩又自信:“你不用擔心我,新月飯店至今成立百年,什麼風浪沒見過啊,我不會有事的。”
話音微頓,她神色認真幾分,細細叮囑:“倒是你們,帶這麼大個傢伙出城,路上要多加小心,千萬別被發現了,知道嗎?”
張啟山抬手,輕輕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腕,掌心溫穩有力,鄭重頷首:“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話畢,尹新月同他相視一笑,便轉身同背後的一眾侍奴往巷子另一側退場。
抬眸之際,我才驟然發覺,巷口暗影裡,還靜靜立著一道素白身影。
是霍仙姑。
“佛爺,老七她…”齊鐵嘴下意識抬臂望向那道身影,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和擔憂。
我輕輕出聲攔下,篤定開口:“別擔心,仙姑她不會有事的。”
隔著厚重木箱與沉沉夜色,我與巷口那抹銀白身影遙遙相望一瞬。
霍仙姑捕捉到我的目光,與我靜靜對視片刻,未置一詞。
巷口餘風漸靜,飯店眾人徹底退場。
我側首與身側解九對視一眼,二人眼底皆斂著沉色,隨即一同回望張啟山。張啟山微微同我點了下頭,眸底沉定,即刻轉頭看向待命的張小魚,沉聲發問:“現在什麼情況?”
張小魚神色緊繃,立刻快速報備:“我們沿途過來,看見很多日本人身上帶著東西,附近幾條街區全部被封死,根本出不去…!”
“啊!那怎麼辦啊這…”齊鐵嘴聞聲心頭一緊,低低驚歎出聲。
不等眾人思慮對策,我已然跨步上前,眸光清亮果決,毫無半分遲疑:“硬闖!”乾脆利落,直接定下調子,說罷順勢抬步欲引前路。
餘下幾人聞聲皆是微怔,下意識齊齊側目,目光問詢張啟山的決斷。
夜色沉凝間,張啟山眸光篤定,沉聲道:“帶上箱子,跟著她走。”話落,毫不遲疑抬步跟在我的身後。
深夜的北平長街空寂無人,靜謐得落針可聞。
我們一行人護著兩口厚重寶箱,穿梭在幽暗交錯的窄巷小路。剛轉過一道牆垛,我腳步驟然一頓,背脊輕貼冰冷牆沿,瞬時止步。
身側張啟山同步停駐,手臂微抬,無聲示意身後眾人噤聲穩住。
下一瞬,前方主街驟然傳來整齊嘈雜的軍靴踏步聲,錯落逼近。
是鳥取鳥居調集的日軍駐屯重兵。
“動作加快!分片搜查!絕不能讓他們出城!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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