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艱難地說出這句話，不敢去看母親的臉。可預想中崩潰、悲痛的場面並沒有出現。聽他說完這話後的丁寧只是神情略微怔了一下，狀態有些恍惚地呆呆看著他。
“不在了？什麼時候的事啊？”
只是，她微微發顫的唇瓣，到底出賣了她此刻極致隱忍、痛到骨子裡的內心。
沈昱川看得於心不忍，卻也清楚，真相終究要告訴她。
“爸爸他……是一個偉大的英雄。他是一名緝毒警察。”他說著又頓住，再次艱難開口。
“當年和您分開之後，他在執行一次艱險的任務時，……意外犧牲了。”
丁寧呼吸一滯，瞳孔放大，身形控制不住地輕晃一下，眼眶倏地就紅了。
但她依然極力剋制著，維持著面上的平靜。
只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才顫抖著聲音，輕輕出聲。
“犧牲了？怎麼犧牲的？”
淚水滑落臉龐，沈昱川仰頭看著自己半生苦難的母親。
“他意外暴露了身份，在追逐毒販的過程中，不幸中彈，……當場身亡。”
沈昱川說完，緩緩低下頭，不忍去看母親此刻的神情。
那是她心心念念、等了二十多年的愛人，他怕她根本承受不住這份殘忍的真相。
可預想中崩潰的悲慟沒有到來，母親的聲音反倒平靜得驚人，甚至帶著一絲釋然的寬慰。
“當場身亡……”
她緩緩偏過頭，目光望向虛空，輕聲呢喃：“好啊，好啊……那他當時，肯定就感覺不到疼了。”
而後，她開始像是無意識地反反覆覆、低聲喃喃自語著。
“好啊，不疼，也不用再受折磨了。懷安他說過……他最怕疼了。”
懷安，是靳崇安執行臥底任務時所用的化名，也是丁寧這輩子唯一知曉的，他的名字。
“好啊，真好……”
她低聲反覆念著，然後緩緩鬆開攥著沈昱川的手，慢慢站起身，獨自靜靜的、一步步、緩緩走到窗邊。
片刻後，她回頭滿眼疼愛地看著沈昱川。
“孩子，你也累了。回去歇著吧，媽，也要睡了。“
她說著，嘴角竟緩緩地彎了起來。
“現在找到你爸了，你也長大了，回家了。“
“媽開心……很開心，這一輩子，也沒什麼遺憾的了。”
沈昱川察覺到母親內心的悲痛，還想再留下陪她一會，陪一會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母親，卻被丁寧堅決推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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