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陪護假的這些天，沈謙的工作沒真正放下。劉恆宇隔三岔五把需要他定奪的事項透過電話、微信匯報過來。
他經常是一邊給沈瀾換尿不溼或者拍嗝，一邊在電話裡安排工作。有時候沈瀾剛吃完奶，趴在他肩膀上拍嗝，他一手託著孩子，一手拿著手機聽劉恆宇念材料，嘴裡還應著“這個我看了，第三頁那個數字再核一遍，明天報給我”。
新年剛過，重要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，件件都不是電話裡幾句話能解決的。
陪護假休到第九天，好幾個電話接連打了進來。省裡要召開一季度“開門紅”排程會，市裡得拿出工業復產、投資進度資料和對策，這項工作必須要他參加研判。
財政那邊也在催，新增專項債專案申報視窗期就在這幾天了，幾項重要報告要他簽字把關。
應急局報上來，節後各類企業陸續復工，第一輪復工復產安全生產大檢查需要他帶隊部署。
晚上，沈瀾睡熟了，祝如意一覺醒來，發現身邊是空的。她披了件外套走到書房門口，門縫裡透出燈光，還有一點淡淡的煙味。
她推門進去。沈謙坐在書桌後面，聽見門響，趕緊把手裡的煙摁滅在菸灰缸裡，起身把窗戶推開一條縫，又按開了空氣清淨機。
“怎麼醒了？”
“你有心事，放不下工作。”
沈謙點了點頭，他把桌上攤著的幾份檔案歸攏了一下，把這些事一件一件跟祝如意說了，祝如意知道他每說一件心裡就沉一分。
“假還有幾天沒休完，可眼下這幾件事都卡在節骨眼上，別人替不了我。”
祝如意聽完，只問了一句：“非得你回去不可嗎？”
“開門紅排程、專項債申報、復工安全部署，這幾樣繞不開常務口子。”沈謙輕聲道，“我要是繼續在家，事情壓著不往下走，一季度開局就被動了。”
祝如意沉默了片刻，她走到他面前，伸手理了理他的袖口，把卷上去的邊角放下來，撫平了。
“那你明天就去上班吧，家裡有爸爸媽媽，沈瀾也好帶，你安心工作。”
沈謙握住她的手，眼底滿是感激，也有歉疚。“如意，委屈你了，本來這十五天該好好陪著你們。”
“你有責任，我也談不上委屈。”祝如意笑了笑，“But，沒休完的假能留著後面再休嗎？”
“當然可以，我提前銷假復工，剩餘的幾天假按規定可以留著後面調休。”沈謙拉過她，讓她坐到自己腿上，“我保證能不加班就不加班，儘量早點回來，中午有時間也回來看看你們。”
“噓！”祝如意把食指摁在他唇上，“別說大話，明天肯定有鋪天蓋地的工作壓你身上，累的時候，停下來，想一想我們娘倆就行了。”
“嗯，我會想你們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會想我們的，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會想我們的。”
“你這丫頭，看來言情小說沒少看。”
“哼！當你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說明你也看過，不然怎麼知道這是言情小說裡的呢？”
“這是瓊瑤慣用句式，我沒看過，難道沒聽人說話嗎？”
“我還以為你是一心讀書的書呆子，或者是工作狂呢。”祝如意點了點他的鼻子。
“有一天早上你就是這樣弄我的。”
祝如意一驚，“你怎麼知道我弄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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