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振華在祝如意的建議下買了一束玫紅色的弗洛伊德。祝如意說:“這個顏色比大紅色俏皮一點,又比粉色看起來多了一分堅定。這花代表的是一種熾熱的告白,最適合你這樣愛又不敢說的人。”
“誰說我不敢和你媽表白的?”
“那一會兒回家,我看你怎麼表。”
祝振華捧著花,祝如意挽著他的胳膊,一路都不再需要提醒這邊有人、那邊有臺階。他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,眼睛四處看著,看路邊的樹、看店鋪的招牌、看迎面走過來的人。
祝如意有時候被他帶得快了半步,就笑著拽他一下:“爸,你慢點,花要掉了。”
“爸,你和媽是怎麼認識的?誰先表的白?”
“你問這個做什麼?”
“好奇嘛!當初我也是把怎麼和謙哥認識、怎麼喜歡上他的,一五一十都告訴你們的。”
“我大學畢業分到了廣陵中學。你奶奶和你外婆在大隊裡是好友,就把你媽介紹給我了。”
“你就回老家和媽結了婚,把媽帶去了廣陵,然後你們就有了我,我們三個愉快地一起生活。”
“是的,以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。爸現在能看見了,爸要幫你教小西芹,要是你們再生老二,爸還要再教老二。”
“哎呀,不得了了,以後他老沈家要出兩個數學學霸了。”
到家時,梅麗和沈興國也來了一會兒了。韓雲開門,看到祝振華手裡的花,愣了一下。梅麗和沈興國也看到了。
祝振華換了鞋進來,把花塞到韓雲手裡。
“這幾年我看不清,心裡急慌,有時候脾氣還不好,動不動就跟你置氣,也說了好多傷人的話。難為你沒有丟下我,還一直陪著我。今天覆查,如意又給我配了眼鏡,能看清楚了。”祝振華一緊張,組織了一路的語言此刻不知道怎麼往下接了。
祝如意在一旁又著急又忍不住要笑:“爸,你花給早了,應該說完剛才的話再給。”
“那個,韓雲,這花是如意選的,送給你,希望你能原諒我以前,今後你歇著,換我來幹活。”
韓雲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,只反覆說著:“都老夫老妻了,說這些幹什麼。”
“媽,你就說這個?你不應該說‘振華,謝謝你。振華,我很幸福。振華,我愛你’之類的話嗎?”
“你這孩子,就知道從中做鬼。”
“嘿嘿,媽,那叫從中作梗。”
“你就知道打趣媽,明明知道媽文化低。”
“你哪兒低了?好歹也是高中生。”
坐在一旁的梅麗看著這一幕,嘴巴是在笑的,但鼻尖是酸的,她悄悄拿出紙巾擦了擦眼淚。沈興國也長長嘆了一聲,眼底泛著溼意。
“祝老師,不容易,你和如意媽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,熬出來了。”沈興國的聲音沉沉的,“我前幾年生病臥床那一陣,也是謙他媽天天守在床邊,端水喂藥,日夜操心,一句怨言都沒有。夫妻一場,順境裡好相伴。最難的就是遇上難處,還願意陪著熬。”
他頓了頓,又看向祝如意:“謙常年胃病,又因為工作忙,飲食沒規律。好幾次胃不舒服,都是如意陪著、照顧著。這些細碎的照料,看著不起眼,但長年累月的堅持,才是難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