樑子弈收回視線，走到衛生間。
開啟燈，白熾燈的光線刺得他眯了一下眼。
鏡子裡映出一張憔悴的臉：眼底掛著兩團濃重的烏青，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，整個人透著一股連軸轉了幾天的虛脫感。
他擰開水龍頭，捧起兩把冷水潑在臉上。
冰涼的水珠順著臉往下滴。
他隨手扯過毛巾擦了擦臉，動作有些粗魯，毛巾粗糙的紋理蹭得皮膚髮紅。
換好上班穿的灰色短袖和黑色長褲，樑子弈走到玄關。
他從鞋櫃上拿起手機，揣進兜裡。
深吸了一口氣，手搭在防盜門的把手上，用力往下壓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門鎖彈開。
他推開門。
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，只有樓梯間的一扇小窗戶透進來一點灰暗的天光。
空氣裡土腥味混著雨水的溼氣，撲面而來。
樑子弈剛邁出半步，腳下突然停住了。
他的視線，落在自家防盜門外側的金屬把手上。
那上面，掛著一個透明的加厚塑膠袋。
塑膠袋的提手被仔細地挽了兩個圈，穩穩地套在門把手上。
裡面裝著幾個眼熟的外賣打包盒，盒壁上還掛著細密的水凝珠，透著一股溫熱的重量。
樑子弈眉頭擰在了一起。
不用想都知道這是誰掛在這裡的。
對面402的防盜門緊閉著。
樑子弈盯著那個塑膠袋，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嚴緒青那副尊容：
右手手掌貼著藥布；左側臉頰昨晚剛實打實地捱了他一記重拳，這會兒估計已經腫得老高，連張嘴說話都牽扯著疼。
就那副鬼樣子，這男人居然還一大早爬起來，買早飯，掛在他們家門把手上。
樑子弈咬了咬後槽牙，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死緊。
他伸出手，一把將那個塑膠袋扯了下來。
動作有些大，塑膠袋發出“嘩啦”一聲響。
他拎著袋子，轉身走回屋裡，“砰”的一聲，用腳後跟重重地踢上了防盜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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