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知念坐在椅子上，後背挺得筆直。
自秦景珩被帶走後，她就被單獨挪到這間屋子。
四周灰白，昏黃油燈影影綽綽，光線沉沉壓在人身上，連空氣都悶得讓人喘不上氣。
端山坐在她對面，“夏小姐。”他聲音不高，卻帶著沉甸甸的脅迫感。
“我們冒著風險把你兒子送去醫院，但凡稍微出一點岔子，我們所有人，還有你兒子，全都跑不掉。”
“這份人情，你得拿東西來換。”
他將厚厚一疊問卷擱在木桌上。
夏知念目光掃過去，全是前沿科研方向的猜想。
是否存在特殊結構的層狀晶體，能不需要液氮低溫冷卻，直接實現超導？
往下翻，是爭辯題：
鈮酸鋰材料在強光持續照射下效能快速衰退，是鋰缺位造成晶格空缺，還是過渡金屬雜質捕獲載流子導致？
問題一道接著一道，每一個都很大膽。
這些課題，隨便挑中一個，一旦證實猜想成立，能直接開闢一個全新的研究賽道。
放到全世界的科研圈子裡，都是足以掀起震盪的重大突破！
國內甚至連提出猜想的都沒有，很多理論都停留在幻想階段。
“你什麼時候把這份問卷做完，我就什麼時候讓你見到你兒子。”
夏知念抬眼看向他，“我怎麼確定你說話算數？萬一我寫完，你還是不讓我見小景？”
“你現在沒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格。”
端山語氣冷了幾分，“乖乖配合，大家都省事。”
夏知念沉默片刻，伸手拿起桌邊的筆。
“我寫。”
在看到這些問題時，她腦子裡自動生成推演和猜想。
她牢記小景說過的話。
要讓他們看見自己的價值，卻不能亮出底牌。
寫三分，藏七分，懂行的人基本能推匯出來。
筆尖落在紙上，沙沙作響。
夏知念刻意放緩速度，斟酌字句。
一個小時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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