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崢從審訊室走出來，外面太陽亮得晃眼，金燦燦的陽光鋪在身上，暖烘烘的，胸口裡憋著的那股翻湧的暴戾，一點點往下壓。
剛對著端山，好幾次控制不住力道，的確有公報私仇的私心。
沒當場打死，秦崢都覺得是便宜了他。
要不是這人手裡還攥著其餘同夥的線索，秦崢真不介意打斷他另一條腿。
這些陰暗的念頭在心底盤旋一圈，被他強行按了下去。
秦崢抬手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，混著淡淡血腥味和說不清的濁氣，夏知念素來敏感，不喜歡這些雜七雜八的味道。
以前他在部隊結束訓練，第一件事就是沖澡，後來她進了科研室，對氣味更是挑剔。
不能這麼去見她。
秦崢回到招待所，衝了個澡，又換了身衣服，確認妥當，身上只有皂角的清香，才轉身往醫院趕。
病房裡。
秦景珩乖乖坐在椅子上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緊繃的像是看見了老師。
夏知念靠在床頭，肩膀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，但是精神好了不少。
她看著秦景珩拘謹的模樣，先開了口：“你叫小景？”
“高山景行，君子如珩。”
”守正德，懷美玉，前程清明，是個好名字。”
這話一落，秦景珩鼻尖發酸，眼眶猛地一熱。
這句話，外公以前也跟他說過。
秦景珩這個名字，也是後來改的。
可惜沒多久，外公外婆就接連走了。
夏知念一眼就看見他躲閃的眼神，朝他伸出手：“過來。”
秦景珩遲疑了一下，慢慢挪到床邊。
夏知念把他攬進懷裡抱住，聲音溫溫柔柔的：“小景，不管我有沒有失憶，我都是你母親。”
“心裡有什麼委屈，有什麼想說的，都可以跟我說。”
天籟般的聲音如同細流滋潤著有裂痕的乾田，秦景珩攥住她衣角，心裡翻江倒海。
念念真是一如既往的好。
她好了，該高興才是，不然還要繼續遭湯藥的罪。
難受僅過一秒，秦景珩臉上掛上笑容，又怕自己壓到她的傷，輕輕往後退開一點，仰著頭看她：“娘，我沒事。”
“就是太高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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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