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初六一早，巧雲就把副食品店的門打開了。
街上的年味還沒散乾淨，門口到處都是鞭炮留下的紅紙。旁邊幾家鋪子有的還關著門，只有賣早點的攤子已經冒起了白氣。
巧雲拿著掃帚，從門口一直掃到櫃檯裡面。
小燕坐在一張矮凳上，手裡捏著半塊麻糖，一邊吃，一邊看娘幹活。
“娘，今天有人買東西嗎？”
“有人。”
“買糖嗎？”
“買什麼都有。”
小燕聽完，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麻糖，趕緊又咬了一口，像是怕一會兒也被賣掉。
巧雲看見了，忍不住笑。
過年這幾天，店裡真正關門只有除夕和初一。
初二下午她就開了半天。
初三以後，來買菸、酒、糖果和走親戚東西的人越來越多，反而比平時還忙。
年前進的幾箱罐頭只剩下半箱，白糖也賣得差不多了。
最讓巧雲高興的是，她這次沒有像剛接店時那樣，一看東西賣得快就什麼都往回進。
哪樣東西賣了多少，她每天晚上都記。
哪些東西年前好賣，年後會慢下來，她也提前問過老鄭。
所以初六重新清貨的時候，店裡雖然空了不少，卻沒有壓下一大堆賣不出去的年貨。
上午九點多，老鄭推著車過來了。
“大過年的，你還真一天都閒不住。”
巧雲從裡面出來幫忙，開玩笑說道：“再閒幾天，店裡鹽都快沒了。”
老鄭這次送來的東西不多。
兩袋白糖，一箱肥皂，幾條煙，還有一些針頭線腦之類的小東西。
巧雲一樣樣對數量。
確認沒錯，才在送貨單上簽字。
老鄭看她現在做事這麼熟練，笑著說：“剛接店那陣，你一張單子能看半天。”
“那時候怕看錯。”
“現在不怕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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