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初，學校通知要交下一學期的學雜費。
錢不算特別多，可通知發下來的時候，教室裡還是安靜了一陣。
前些日子班裡剛少了三個同學，大家現在對“交錢”這件事似乎比以前敏感了許多。
有人拿著通知單反覆看，也有人放學以後就直接塞進書包，準備回家找爹孃要。
玉梅把那張紙夾進課本，回家的路上一直沒拿出來。
她不是擔心姐姐不給。
這些年，只要是讀書要用的錢，玉蘭幾乎從來沒有猶豫過。
書本費、資料費、考試費，甚至去省裡參加考試時，學校明明包了大部分吃住，姐姐還是硬塞給她五塊錢。
正因為這樣，玉梅這次才沒有一回家就開口。
晚上吃完飯，玉蘭去了裁縫店。
玉梅做完兩頁英語題，從床底把自己的小鐵盒拿了出來。
鐵盒裡裝的錢不多。
有姐姐以前給她的零花錢，也有過年時爹孃塞給她的一點錢。
最裡面還放著那十二塊七毛，那是她之前想拿給姐姐做百貨商店那筆生意的。
姐姐沒要。
後來她在鐵盒蓋裡面貼了一張紙：去外省的路費。
這幾個字到現在還在。
玉梅把裡面的錢全倒到桌上，一張張攤開。
她這些日子偶爾會花一點。
買筆，買本子。
有時候學校下午放得晚，也會買個饅頭。可大部分錢，她一直捨不得動。
數完以後，她又把學費通知拿出來。
這些錢夠交學雜費，而且交完以後還能剩下一些。
玉梅坐在桌邊想了很久，最後把要交的錢單獨裝進一個小信封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帶去了學校。
班主任收錢的時候，還特意問了一句：“家裡給你的？”
玉梅頓了一下。
“我自己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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