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梅收到錄取通知書的第二天，孫有福就去找了村裡的廚子。
原本他說只擺兩桌，請幾家親戚和關係近的鄰居吃頓飯。結果訊息傳出去以後，來孫家道喜的人越來越多。
有人提著雞蛋，有人拿著紅糖，還有人什麼都沒帶，只想親眼看看那張從外省寄來的錄取通知書。
到了晚上，孫有福一算人數，兩桌根本坐不下。
大強蹲在院子裡幫著算，“爹，照這個人數，至少四桌。”
“四桌也不夠。”
孫母從廚房出來，“你二叔家五口人，三舅一家也要來，還有村小學的老師和老支書。”
孫有福皺著眉算了半天，最後一拍腿，“那就六桌。”
大強笑了，“昨天還嫌人家放鞭炮浪費錢，今天自己擺六桌。”
“這能一樣？”
孫有福瞪他一眼，“你妹妹考大學，一輩子能有幾回？”
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。
玉梅正從屋裡出來，聽見以後忍不住笑了。她原本覺得擺兩桌就夠了，可看爹孃忙得興高采烈，也沒再勸。
擺酒那天，孫家從天剛亮就熱鬧起來。
院子裡支起臨時灶臺，兩口大鍋一起燒水。借來的桌椅擺不開，一直襬到了院門外。
玉蘭也沒回省城。
她跟孫母一起在廚房幫忙，切菜切到一半，就聽見外面有人叫她。
“玉蘭，出來讓我看看。”
她擦了擦手出去，發現是幾年沒見的一個遠房姨婆。
老人拉著她看了半天，“聽說你在省城開了裁縫店，衣服還進了大商場？”
“進了一些。”
“玉梅又考上大學，你們姐妹倆是真有本事。”
旁邊幾個親戚也跟著誇。
玉蘭只是笑笑，沒有多說，又回廚房繼續忙。
上午十點多，親戚陸續到了。
王嬸來得最早，手裡提著二十個雞蛋。她一進院子，就讓孫母把錄取通知書拿出來。
“我那天人太多，都沒看仔細。”
孫母嘴上說著“有什麼好看的”，腳下卻已經往屋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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