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大仁嘿嘿笑,整個人瞧著意氣風發。
說實話,那天考上後他高興是高興,但那會並沒有什麼別的感覺,他只是單純地覺得自己考上了。
可回到家,看到他娘激動地落淚、他爹滿臉紅光、他爺喜笑顏開、其他長輩歡歡喜喜、弟弟妹妹崇拜的眼神時,他一下子有了實感。
等第二天辦好手續,他考上機械廠的訊息傳開後,整個大隊的人都跑來了他家,鄉親們拉著他的手說:“真是有出息。”
他們看他的眼神有佩服、驚訝、高興,還有一絲高不可攀,彷彿他好像成了什麼貴人,其實他還是他,只是在他們的眼裡,他不同了。
那一刻,錢大仁突然就明白了農民和工人的區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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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錢振東趕著牛車帶著李秋香和錢大仁進城了,之前考試的時候他們沒有陪著,現在孩子馬上搬進宿舍,他們還是要去看看的,總不能連孩子住在哪都不知道吧?
錢大仁昨天辦理入職手續時,就問了人事科那邊的人,新入職的員工可以申請宿舍,雖說是八人間,但能有一個落腳的地方,錢大仁就已經很滿意了,反正又不需要花錢,所以昨天他就已經申請了宿舍,今天直接將行李被褥搬過去就行。
宋聿年載著錢滿滿,錢鐵柱載著李秀蘭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了機械廠,跟門衛老關打了一聲招呼後,大家就去了宿舍。
今天是週日,這會子宿舍裡並沒有人,不知道舍友們是不是回家了。
錢大仁找到自己的床鋪,一臉歡喜道:“這就是我的床鋪。”
李秋香打量著宿舍,地方不大,一共有四個上下鋪,一共八張床,但只住了四個人,加上她兒子,往後就是五個人,不算太擁擠,挺好。
“振東,我看走廊盡頭有接水的地方,你去打點水來,我給大仁把床鋪擦一下。”
“誒,好。”
沒一會兒,錢大仁的床就鋪好了,李秋香還把宿舍打掃了一遍。
弄好後,李秋香又是自豪又是傷感,孩子有出息,能掙錢養活自己了,但兒子可還從來沒離開過自己生活,從前讀書是讀書,但現在工作又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李秋香這裡心裡啊!真是複雜得很。
錢大仁一眼就到了他娘微紅的眼眶,他安慰道:“娘,一週一天假,我下週日就回來了,又不是很久不見面。”
李秋香知道,只不過還是有點傷感。
“你在機械廠好好幹,跟著你小姑父好好學,平時要照顧好自己,娘沒本事,不能幫到你什麼。”
“娘,您說這話,我就不愛聽了。”錢大仁鼓起臉,一副不高興的樣子。
錢滿滿:“嫂子,你放心,我會時常喊大仁去家裡吃飯的,聿年在機械廠,不會有人欺負他的。”
“小妹,多謝你了。”
“一家人說什麼客套話?”
錢鐵柱看了看天色,道:“天也不早了,我們回去吧!週日,大仁就回來了。”
李秋香抹了抹眼角,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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