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這種破銅爛鐵來糊弄老子，真當王府的善心是給你們這些畜生糟踐的。”
侍衛手指搭上腰間的刀柄。
李樂辭廣袖微抬，制止了侍衛的動作。
王府的幾個家丁提著木棍圍攏過來，嘴裡嚼著粗鄙不堪的髒話。
“給口泔水喝就該燒高香了，還真把自個兒當個人物了。”
“王爺心善才留你們一條賤命，再敢在這號喪就直接拉去城外亂葬崗餵狗。”
家丁的木棍抽打在流民單薄的脊背上，沉悶的擊打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聲音傳出。
流民們抱頭鼠竄，連那些灑在泥地裡的黴米都顧不上撿。
李樂辭站在這一片混亂的中心，斗篷邊緣沾染了幾滴飛濺的髒水。
“本宮今日算是開眼了，原來這就是攝政王府普度眾生的活菩薩做派。”
清冽的嗓音穿透周遭的叫罵聲，真真切切地落在那個橫肉管事的耳邊。
管事提著長刀轉過身，眯起眼打量著這個全身上下被玄狐斗篷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。
“臭娘們哪來的底氣，敢管咱們攝政王府的閒事。”他往前邁出兩大步。
李樂辭垂首看著跪在泥水裡默唸佛號的無念，紅唇勾勒出極其嘲諷的弧度。
“小師父心心念唸的救苦救難，原來是要人跪在泥地裡喝摻了沙子的黴米湯。”
無念的經文念得七零八落，字字句句都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。
“不是這樣的，王爺許諾過會開倉放糧，救濟城外受災的百姓。”
管事聽到這話當即大笑出聲，露出滿口黃黑的爛牙。
“哪裡來的野和尚，連開倉放糧這種鬼話也敢信。”
他走到那個翻倒的粥桶前，用刀身挑起一撮散發著酸臭的米糊。
“庫房裡那些上等的好米早就運去邊關賣給胡人了，剩下的這些陳年爛穀子正好拿來打發你們這些窮鬼。”
無念雙膝往前挪動半寸，雙手撐在腥臭的泥潭裡。
“阿彌陀佛，出家人不打誑語，施主為何要毀王爺的清譽。”
管事反手一巴掌抽在無念那張清俊的臉上。
直接將人打得側翻在地。
“呸，老子在王府當差十幾年，這施粥的棚子就是老子負責搭的。”
他指著身後那口熬煮著發黑粥水的大鐵鍋，神態越發囂張。
“城外那些亂葬崗堆著的死人，有一大半就是喝了這鍋裡的米湯拉肚子拉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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