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細細柔柔的。
聽在兩個門房耳朵裡，卻比那刮骨的秋風還要冷。
“自己去管事那裡領二十板子，若打不死，就發賣到城外的黑煤窯去。”
蘇晚晴收回視線，再不看這兩人一眼。
春荷冷哼一聲，扶著蘇晚晴一路往後宅走。
沿途的遊廊積了一層灰，顯然是許久未曾打掃。
池塘裡的殘荷枯敗不堪。
水面上漂浮著幾尾翻著白肚皮的死魚。
昔日門庭若市的尚書府，如今破敗得就像是一座荒墳。
蘇晚晴用素白的帕子掩住口鼻。
眼底滑過一抹嫌惡。
蘇長明算計了一輩子，到底還是落得個樹倒猢猻散的下場。
兩人剛走到穿堂前頭。
就聽見正院裡傳出一陣極其尖銳的吵嚷聲。
“都給老孃手腳麻利些，那尊掐絲琺琅的花瓶若是磕掉了一塊漆，仔細你們的狗皮。”
這聲音蘇晚晴再熟悉不過。
正是蘇長明這幾年最寵愛的柳姨娘。
蘇晚晴停下腳步。
隔著月洞門那扇鏤空的雕花窗欞往裡看。
空地上橫七豎八地擺滿了紅木大箱子。
幾個粗使婆子正滿頭大汗地往箱子裡塞著金銀軟軟和名貴字畫。
柳姨娘穿著一身極其扎眼的桃紅撒花長裙。
頭上插滿了金燦燦的步搖，手裡捏著一條翠綠的帕子。
正站在臺階上掐著腰指揮。
老管家苦著一張臉，攔在幾個搬著紫檀木插屏的家丁跟前。
“柳姨娘使不得啊，這插屏是御賜之物，若是讓老爺知道了，非得打斷咱們的腿不可。”
柳姨娘一巴掌扇在老管家的老臉上。
尖利的護甲在管家臉上劃出幾道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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