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叔？”張海嬌雖然眼睛已經哭到紅腫，但還是第一時間留意到門口來了人，只是她萬萬沒想到，來的正是剛剛和她結束通話電話沒多久的顏珩。
張海嬌還沒來得及開口問顏珩怎麼來得這麼快，一直跪在地上、跟尊雕像似的不吃不喝好幾天的陳皮，忽然站了起來，走到顏珩面前。
“你為什麼不接電話？”陳皮攥住了他的衣領，聲音哀發顫，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，“我師孃…前段時間身體…突然就不行了，城裡的大夫看遍了，都說沒辦法。我想找你回來給她看看，可我打不通你的電話，我找不到你。”
陳皮這輩子連殺人都沒抖過的手，此刻卻難以自控的抖了起來，他看著顏珩，眼底滿是哀怨，“你去哪兒了？你為什麼不接電話！你到底為什麼不接電話？”
“你若是能回來為她治病，那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。”陳皮說完，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，把臉砸在顏珩肩上。
面對陳皮一聲接一聲的質問，顏珩站在原地，卻一個字都答不出來。
是啊，他在幹嘛呢？
他在西藏看日照金山；他在為得了雪盲症，可以光明正大躺著打遊戲而慶幸；他在草原上騎馬，追野兔，玩得都快忘了時間。
他浪費了那麼多天的時間。
如果他能早點返程，如果陳皮的那些電話他能早點接到，這一切是不是就會改變？
“對不起。”
顏珩剛想開口道歉，這聲道歉卻先一步落進了他耳朵裡。
此刻情緒逐漸平復下來的陳皮，慢慢從顏珩肩上抬起頭，啞著嗓子，又說了一遍：“對不起海么，我不是故意要怪你的，我只是…一時有點控制不住我自己。”
“沒關係，”顏珩用力地回抱住了陳皮，“還有對不起。”
對不起沒有接到你的電話，對不起這麼晚才趕過來，對不起讓你一個人獨自承受親人離世的痛苦。
陳皮的眼淚這麼多天早已流乾了，而顏珩的淚，恰巧落了在他的眼尾，像是替他續上了那份思念。
過了好一會顏珩才鬆開了陳皮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了牆上的黑白照片上。
直到現在，他還是有些不能接受，明明上一次見面還近在咫尺，丫頭還溫柔地摸著他的頭給他買桃花酥吃，怎麼這一次回來，她就被掛在了牆上呢？
若是早知上一次見面，就是永別，他就不該走的那麼匆忙，若是那天他在發現丫頭生病的時候，堅持給她把把脈，說不定她還能再多活好多年。
顏珩胡亂地抹了一把臉，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，轉身接過解雨臣遞過來的香，恭敬地給丫頭鞠了一躬。
“海嬌，二爺呢？”顏珩環顧了一圈，沒有看見二月紅的身影，心裡不免有些憂心。
“乾爹自從乾孃去世後，就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好幾天了。”張海嬌嘆了一口氣，“我這兩天送到他門口的飯菜，他一口都沒有動過。”
顏珩想了想隨即轉身朝著後院走去，不知道是不是哭得太多了，他的眼皮總是在跳。
“二爺？”顏珩敲響了二月紅的房門，沒有聽見回應，門口還擺放著餐食，只不過就像海嬌說的那樣，一口都沒有動過。
顏珩理解二月紅此刻悲傷過度，不想吃東西，但即便是一個好端端的人，餓好幾天也是會餓出毛病的，更何況二月紅如今年事已高，身體早已不復從前那般硬朗了。
“二爺，我是海么，你……”顏珩想勸勸二月紅吃點東西，可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。
這個房間太安靜了，他甚至沒有聽見呼吸聲。
顏珩怕二月紅做傻事，當即也顧不得什麼規矩，直接一掌劈開了房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