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分鐘兩分鐘過去,藥效在緩慢發作,他能夠感覺到身上的傷口在加速癒合,意識變得模糊,一絲絲侵入他的精神海。
眼前畫面模糊不清世界在顛倒,他懸浮於半空腳下踩著漆黑夜空,頭頂著廣袤大地,耳邊嗡鳴出現熟悉混亂的囈語。
大片粘稠的鮮血侵入,將他牢牢包裹,手指脊背傳來刻骨銘心的痛意。
脆弱的意識歸於黑暗,周遭一切變得寂靜無比,那些聲音淡去,睜開眼睛熟悉的環境映入眼底。
他撐著地面想要站起身,可手臂似乎不聽使喚了,他緩緩低下頭,不知道何時他背上竟然長出兩條新的手臂。
大小與原生的一模一樣,新生的胳膊渾身漆黑閃爍著黑霧狀的氣息。
神的囈語,從詭異身上提取的藥劑,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他被感染了。
或者說他早就被感染了,只是從內化特徵轉為外化特徵。
1嘗試控制,可那兩隻胳膊笨拙的自己打自己,他暫時放棄轉身去摸手機給【蛾】發訊息。
1:【老大,任務失敗了】
1:【毒蜥死了,流白生死不明,我被管理局的人重傷僥倖逃脫】
他猶豫後指尖輕觸最終打下這串文字傳送出去,那顆虛弱的心臟七上八下。
無視掉那忐忑的內心,集中精神操控自己新生的手臂,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掌控那對手臂。
一處無盡幽暗地窟中的研究所內,巨大瑩白色的繭中隨著呼吸頻率顫動不斷擴大,柔軟的繭內有什麼東西在撕扯繭絲,想要從破開桎梏從裡面出來。
一點一點,堅韌的繭絲被指甲撕扯著向兩旁垂落,縫隙不斷擴大。
銀色髮絲飄落,緊閉的雙眸顫動著睜開眼睛,眸光掃視周圍,身上赤裸無物如同新生的嬰兒,卻長著和流白一模一樣的臉。
而流白在幾個小時前已經死在了嚴霜漪手中。
寂靜中地面顫抖,繭海中響起低頻的叫聲,似乎是在慶賀她的誕生。
新生的‘流白’身形僵硬呆愣在原地,身上掛著還未斷裂徹底的銀絲正強健有力的鑽入她的皮膚深處,與她共生。
她似乎有所感應,轉身看望深處,一隻銀白色的翅膀掛滿眼睛的飛蛾直直朝她飛來。
‘流白’在原地沒動,感受著那隻飛蛾停在額頭,空白的大腦與飛蛾連線,磅礴紛亂的記憶大量湧入她的腦袋。
劇烈的疼痛反噬,她雙膝跪地勉強維持著身體平衡,半個小時過去,消化完記憶的流白緩緩站起身。
空洞如木偶的眼中充斥著憤怒的情緒,她一拳砸在在堅硬的石壁上,如同剛學會說話的孩童,一字一句。
“嚴霜漪,你給我等著,這筆賬我早晚會還回來的。
流白換好衣裝離開,邁出地窟的那一秒,竟然有些畏懼陽光的存在,拉下兜帽消失不見。
1的訊息彈出,螢幕明滅的光芒閃爍,一條粗壯的銀色絲線自陰影中伸出緩緩敲下幾個字。
【蛾】:我知道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