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著到了歇息就寢的時間,沈貴人心跳陡然快了幾分,眼神也變得柔情似水。
她替君慕衡空了的茶盞斟滿茶水,大著膽子貼上那抹明黃的衣袖,輕聲細語道:“陛下,夜深風寒,今夜不如就留在棲梧院歇息吧?”
此時外頭正起著大風,吹得窗外的枯枝簌簌作響。
冬日的寒風最是折磨人,刮在身上就像鋼刀刮骨,再加上夜深露重,最是容易侵體受寒。
君慕衡看著外頭的天色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沒有說話。
沈貴人拿捏不準他的意思,又不願放棄,只能咬了咬唇,柔聲補了一句:“四殿下從小跟著陛下,剛剛搬來臣妾這裡,肯定對陛下很是不捨。您要不今晚留下來陪陪孩子吧。”
秦寶安在一旁玩弄九連環,聽到這話,動作立馬停了。
他抬起頭,從軟榻上爬起來,看向君慕衡,“父皇,你要走了嗎?”
小傢伙的嗓音稚氣未脫,配上那副怯生生的神情,像只怕被丟下的貓崽子,說不出的可憐兮兮。
當然,也有可能是君慕衡自己腦補的。
君慕衡終於有了點反應,放下茶盞,帶些玩味地反問。
“怎麼,你不想要父皇走?”
秦寶安愣了愣,一時不知道這個問題要怎麼回。
哪有男孩子會粘著自己的父親的,可他要是說想,那也實在太傷人。
秦寶安想了想,糾結了半天,最後還是選擇點了下腦袋。
君慕衡笑了,眉眼之間都是暖意:“好,那父皇今晚不走。”
這話一齣,屋裡一大一小兩個人眼睛同時亮了。
秦寶安和沈貴人心裡都跟著暗自高興。
只不過,小傢伙高興的點和沈貴人不同,他想的是,他現在有了溫柔的母親,然後又有了只屬於他的父親。那這就是隻屬於他的三口之家。
他也終於有了他的家了。
他長這麼大,還從來沒和父親母親一起睡過覺呢。
以前還沒回侯府時,他就看到那些平頭老百姓,到了晚上,阿爹阿孃就會把孩子抱在中間一起睡覺。
雖然說有些擁擠,可是被阿爹阿孃摟在懷裡,那種不會拋棄的安全感,是秦寶安做夢都羨慕的。
而沈貴人這邊,高興的是終於可以侍寢了。
在這深宮裡獨守空房這麼些年,她終於不用再一個人對著冷被冷枕,數著更漏熬到天亮了。
她甚至在心裡飛快地掐算起日子。
如果沒記錯,這兩日正是她最易受孕的時候。說不定運氣好,今晚承一次恩澤,她就能有了自己的龍嗣,以後再也不用看別人的眼色。
然而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