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寶安抿了抿唇,胸口那股子揮之不去的鬱氣,就像發脹的海綿一點點膨脹,堵得人越發難受暴躁。
很快,兩人便走到了臨池的青石臺邊。
深冬的水池邊,楊柳樹只剩下乾枯的枝條。天光照耀下,池水裡五顏六色的錦鯉爭相跳躍,水面上咕咚咚地冒著泡,顯得生機勃勃。
四喜快步上前,伸手攔在兩個蘿蔔丁前面,盡職盡責地提醒:“那邊水深危險,二位小祖宗可別靠得太近,就站在這裡投餵便好。”
說著,他取來兩捧魚食,分別遞給秦寶安和秦柯。
秦寶安拿起魚食,二話不說,抓起一大把全撒進了池子裡。
他心情不好,根本沒在看魚,任由魚群瘋狂地聚攏,在沸騰的池水裡爭相搶奪。
秦柯見狀,立刻湊上前,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:“殿下,魚食不能一下撒這麼多的,魚兒不知道飽,會撐死的。得像我這樣,一點一點地喂……”
他說著,還試圖伸手去教秦寶安。
秦寶安側過頭,看著秦柯那張殷勤又討人喜歡的臉,腦海中猛地閃過從前的畫面。
從前秦柯也總是這樣,看似好心熱情地教導他,帶他去玩,然後轉頭就設下一個又一個的坑,讓他莫名背下各種罪責,變成人人厭棄的壞孩子。
想到這,過去的那些埋怨、憤恨,一股腦全都湧了上來。
“啪!”
秦寶安毫不留情,一把打掉了秦柯手裡的魚食盒。
“不用你教!”
秦柯愣在原地。
臉紅一塊白一塊,不明白自己哪惹惱了對方。
秦寶安沒有理他,轉頭對四喜道:“四喜,我手冷,你去把我的手爐拿來。”
四喜見小皇子使喚,哪敢耽擱,連聲道:“好嘞,奴才這就去。”
說完,他又千叮嚀萬囑咐:“殿下您可千萬別亂跑,就在這乖乖等奴才。”
大概就是那麼一眨眼的功夫,四喜的身影剛消失在拐角。
秦寶安轉過頭,稚嫩的臉上再也不復平和,對上秦柯只剩下毫不掩飾的怒視。
秦柯被那眼神嚇了一跳,慌張地後退了半步:“殿、殿下,我……我只是隨口建議,您要是不愛聽,就不聽好了。”
說到最後他已經沒了聲音。
可秦寶安卻突然睜著一雙通紅的眼,問他:“我和你剛才說的那個死掉的哥哥真的很像嗎?”
秦柯一愣,下意識地點點頭,但觸及秦寶安冰冷的臉色,又慌忙搖頭,違心地恭維道:“不像、一點都不像!那個傻子怎麼能和您比,是我剛才眼花,看錯了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