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沈攸寧因為她爹孃受了委屈,王桂香一定會好生開導,可若是沒經過人家父母首肯,私自把人領走,那就不合適了。
沈崇嶽聞言,當即起身,整了整衣冠,鄭重地朝王桂香行了一禮。
“小女若能拜入仙姑門下,實乃沈家之幸,亦是她的造化。
只是此事太過倉促,內子與我總需些時辰準備一二。兩個時辰後,我等定給仙姑一個確切的答覆。”
其實他心底裡已是應允了這師徒緣分,只是為人父母,總有些體己話和規矩要交代清楚。
王桂香對這合情合理的要求自是不會駁了面子,畢竟有些話攤開了說,彼此心裡都亮堂。
沈家一家四口離開了王桂香的客院,一路無話徑直回了容婉瑜的正院。
待入了正房,沈崇嶽屏退了左右,直至屋內只剩下一家四口,那原本溫和的面色才漸漸沉了下來。
沈崇嶽都沒說話,只是冷冷地瞥了兒子一眼。
沈聞謙就極有眼力見地尋了牆角旮旯,老老實實地跪了下去。
“父親,此事與哥哥無關,全是女兒的主意。”
沈攸寧總覺得,父親如今對哥哥是越發嚴厲了。
沈崇嶽聞言,目光掃過跪得筆直,面壁思過的兒子,終是長嘆一口氣。
“身為我的兒子,他方才那副沉不住氣的模樣,實在是不合格。”
他自然知曉兒子是護妹心切,論手足情深,沈聞謙做得無可挑剔。
可他是國公府的世子,是日後沈家宗族的頂樑柱,若連穩重都做不到,將來如何撐起這滿門榮耀?
沈攸寧心疼地回頭看了一眼哥哥,隨即轉過身,對著父母鄭重地跪了下來。
“是女兒不孝,未曾請示父母,便擅自做主想要拜師。”
“寧兒,你可想清楚了?你一旦拜入王仙姑門下,往後這一生,便是要與鬼神打交道,與陰煞為伍。”
這話是容婉瑜問的,雖說本朝推崇巫祝之術,可哪家高門大戶的貴女會去學這個啊!
女子一旦沾染了這些神神鬼鬼,要麼終身不嫁,要麼便是低嫁。
“女兒想好了!女兒願隨王娘子,為這世間蒙冤的魂魄申冤昭雪。”
沈攸寧的回答沒有一點遲疑。
王娘子肯收她是造化,不肯收是命數,但這顆想要濟世救人的心,她是絕不會變的。
沈崇嶽沉默片刻,親自上前將女兒扶了起來,手掌在她肩頭重重拍了兩下。
“義莊那等地方,尋常閨閣女子聽都沒聽過,更別提踏足。你今日一旦邁出這個門,便是一條道走到黑,再無回頭路可走了。”
“女兒不要回頭路,女兒只想往前走。”沈攸寧再次堅定作答。
“哎!罷了,這也是你的機緣。若有幸拜入王仙姑門下,凡事需得遵從師命,不可恃才傲物,更不可仗著國公府的名頭在外招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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