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這一宿大夥誰也沒閤眼,全都圍著火堆子烤火嘮嗑。
帳篷裡頭,王桂香跟盧銅根娘倆守著個炭火盆子,大眼瞪小眼的。
“娘,您要是困了就歪那兒眯瞪一會兒,兒子在這看著火。”
盧銅根那是真孝順,跟著老孃出來,那必須得把老孃伺候舒坦了。
既然知道今兒個晚上甭想睡,那他就得把擋風看火的活兒攬下來,這是當兒子的本分。
王桂香搖搖頭,覺著這睡著了指不定更冷,還不如坐著烤烤火實在。
“明兒個白天再補覺,今兒個娘不睡了。”
盧銅根撓撓頭,樂呵呵地說:“娘,剛才您去義莊的時候,我跟那個沈公子說了,想去他家廚房,跟著大廚學兩手做飯的手藝。”
他是看出來了,自從到了國公府,他娘吃飯都比平時香。
再加上那天老孃問他願不願意學廚,他就琢磨著,肯定是嫌家裡的飯菜沒滋味。
王桂香瞅著這傻小子,心裡頭熱乎乎的,這傻孩子是真孝順。
她把手伸進旁邊的斜挎包裡,摸出一袋子碎銀子,直接塞盧銅根手裡了。
“到了人家那廚房,嘴得甜點,手腳得勤快點,手裡也別太緊。咱從北邊來的孩子,辦事得敞亮,可不能讓人戳脊梁骨說咱摳搜。”
這年頭,手藝那就是鐵飯碗,能安身立命的。
也就是國公府這種大戶人家,廚子都是簽了死契的家生子,才方便教人。
擱外頭,想學個真本事,那可不是三句話兩句話的事兒。
不管人家大廚能教多少,盧銅根能學多少,那都得看他自己的造化。
王桂香自己是沒那個靜心學藝的耐性,但她懂一個理兒,技多不壓身,揣在肚子裡的本事,那才叫真格的。
盧銅根也沒跟老孃客氣,伸手就把錢接過來了。
“娘說得在理,不能白學人家本事。等兒子學會了,往後天天給娘做好吃的!”
他本來還提心吊膽,怕沒跟老孃商量就私自求沈公子,老孃會怪他自作主張。
沒成想,老孃不僅沒惱,還給了學藝的銀子。
他娘,那是天底下頂好的娘,給個公主當娘都不換!
另一頭,沈聞謙沒讓人給他搭帳篷,只推說在馬車上湊合一宿便是,實則是擠進了沈攸寧的帳篷裡。
“今兒個咱們兄妹倆,倒也算圍爐夜話了。天寒地凍,對著這茫茫雪景,雖清苦,卻別有一番滋味。”
因為沈聞謙怕落人口實,壞了男女大防的規矩,所以帳篷的簾子是半敞著的,
可這麼敞著,寒風直往裡灌,確實比方才更冷了幾分。
沈攸寧瞧著她哥正拿根樹枝,在炭火上慢悠悠地烤著塊幹餅子,那餅子烤得焦黃乾硬,看著就沒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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