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師禮一過,沈攸寧是真把晨昏定省這四個字做到了頂格。
每天天剛矇矇亮,人準保到,也不幹別的,就擱王桂香這小院子裡忙活,今兒個端茶,明兒個倒水。
王桂香實在是受不了這待遇,乾脆讓人別在自己這裡遭這罪,該幹啥幹啥去。
為了把這孩子支走,王桂香特意教了她兩手畫符的本事。
結果這一教才發現,到底是沒系統加持,也是沈攸寧年紀太小定力不夠。
那符畫得!
怎麼說呢?
也就是個形似。
看著像那麼回事,可肉眼就能瞧出來,裡頭缺了點精氣神,估計真拿出來鎮宅驅邪,頂多能當個心理安慰,實用性基本為零。
王桂香也沒打擊她,給她定了個任務。
每天畫十張,畫完就拉倒,剩下的功夫多讀點書去。
在王桂香看來,沈攸寧這個歲數正是長腦子的時候,別光顧著跟自己這兒瞎琢磨。
師父發了話,沈攸寧也是個聽話的,該讀書讀書。
只不過這請安,也是一天都沒落下過。
一眨眼就到了臘月二十。
沈聞謙終於把手頭那一攤子爛事處理得差不多了,抱著一大摞卷宗,來找王桂香碰頭,專門聊聊十戶村的事。
他在王桂香對面坐下,把懷裡的所有卷宗全攤桌上。
“此事盤根錯節,牽連甚廣,不僅是定武伯爵府一家之過。安昌府上下,亦有數位官員暗中推波助瀾。”
沈聞謙說著又挑出來幾份卷宗,雙手呈給了王桂香。
“而眼下最棘手之處,在於實證難尋。這上頭寫得清楚,十戶村村民皆無戶籍。在當地官府眼中,他們並非良民,一律視作流民。”
沈聞謙這意思就很明顯了,既是流民,是民是匪,全憑當地官員一句話。
說你是良民,你便是良民,說你是匪寇,殺了也就殺了,根本無人會為他們鳴冤。
“如今安昌府那幫人早已結黨營私,想從他們口中撬出殺良冒功的真相,無異於登天。”
說到這兒的時候,沈聞謙面帶愧疚,他的力量終究是太小了些。
王桂香翻著那些卷宗,許多看不懂,但再結合剛剛沈聞謙的話,也就聽明白了。
事實絕不止是官官相護那麼簡單。
如今沈攸寧拜了自己為師,年後還要跟自己走,沈崇嶽就算是送自己一份禮,也會盡全力而為。
還有就是這古代官場上有些證據不需要實證,這一點王桂香還是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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