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倒是他們這頭剛進山口,後頭那一夥人裡頭,有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急得直跺腳,扯著嗓子喊。
說是這剛開春,乍暖還寒的,山裡頭那些個熊瞎子都餓了一冬天,正出來溜達找食兒呢。
說是這山上那是真真的不安全,讓他們別去送命。
王桂香心裡頭挺熱乎,隔著老遠拱了拱手,謝過那老爺子的提點。
可謝歸謝,腳底下可沒停,還是鐵了心要往山裡鑽。
“小姐,這外頭風乾塵土大的,您還是進車廂裡頭坐著吧,趕車這粗活我一個人就能幹,不礙事的。”
秋雁現在也不一口一個奴婢地自稱了。
她家小姐早就交代過,說出了京城就不是天子腳下,沒那麼多窮講究。
小姐還說了,等到了王娘子那個屯子,要是她還一口一個奴婢的自稱,那才叫招人顯眼,讓屯子裡的鄉親們都不自在。
沈攸寧這一路走來,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一個月,可那變化簡直是脫胎換骨。
跟當初在國公府裡頭穿著寬袖長裙,走一步都得量著尺寸,笑不露齒的大家閨秀,那簡直是判若兩人。
就像這會兒,她大大咧咧地坐在馬車前沿的木板子上,一條腿曲起來踩在車轅上,手裡攥著布條往腿上纏。
“這山道坑坑窪窪的,哪能跟那平坦的官道比?咱倆都坐外頭踏實點。
一會兒等我這褲腳綁利索了,咱們兩個就換個地兒,你也趕緊把你那褲腳綁上。”
如今這山上還沒泛起綠意,就算有點綠頭,也都貓在去年那厚厚的枯草底下,所以那些個冬眠的長蟲還沒醒過腔來。
但是誰也不敢保證這荒山野嶺的沒有別的毒蟲螞蟻,把褲腳和袖口扎得緊實點,總歸是沒錯的。
秋雁本來還想勸兩句,說前頭有王娘子她們開路,她們跟在屁股後頭挺安全,不用這麼折騰。
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,她太瞭解自己家小姐的脾氣了,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前頭的馬車上,王桂香也沒在車廂裡頭窩著享福,跟沈攸寧一個德行,也是大馬金刀地坐在馬車前沿的另一頭。
雖說系統那個不靠譜的玩意兒保證過安全,可她這當孃的心裡還是不踏實,坐在車外邊跟盧銅根一塊兒,瞪大眼睛瞅著點路才放心。
“這離京城近就是不一樣,山路都比咱們那塊好走。咱們村那山路,收地的時候也就夠獨輪車推著走,這地方一看就是牛車常走,道底子硬實。”
盧銅根看著這寬敞的山路,忍不住感慨了起來。
去年秋收那會兒,家裡牛車每次都不敢多裝,生怕陷在爛泥坑裡爬不出來,一家人累得夠嗆還得推車。
王桂香聽著兒子的話,總覺得這事兒透著股邪乎勁兒。
這古代官路都不算太平坦,更何況是這山路,未免也太好走了一些
她猜八成是系統暗中發力了,就算是不能修路,也給規劃好了最優路線。
“瞅瞅道兩邊,那都是莊稼地,不是啥密林子。莊稼人秋天收糧,春天播種,天天在道上踩,這路自然就被踩得順溜好走。”
王桂香隨口說了一句,打算再往前頭探探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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