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收拾馬車上東西的事情,王桂香懶得再操心,有盧金根那幾個小子在,出不了啥亂子。
她領著自家老孃,一前一後進了自個兒那屋。
這幾個月沒住人,屋裡頭竟然一點灰星子都沒有,炕蓆擦得鋥亮,窗臺也抹得乾乾淨淨,一看就是有人隔三差五來拾掇。
“閨女,你這一趟出門回來,咋變得這麼俊了?這一身衣裳穿身上,氣派得不行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城裡頭哪家的大太太回村省親呢!”
王老婆子眯縫著眼,上下打量著自家閨女,越看越滿意。
她都有點不敢認了,要不是那張臉盤子還是親閨女的臉,就這一身通身的氣派和架勢,真不像自個兒這粗手笨腳能生出來的種。
王桂香倒沒覺得自己有多大變化,不過是手裡有了錢,穿得稍微體面了點。
可也就是稍微體面點,又不是啥大戶人家的綾羅綢緞。
“咋地?娘,你現在是不是後悔,當初沒硬把我塞給李瞎子當媳婦了?”
王桂香這一開口,那就是往親孃心窩子上扎刀子。
今兒個呂麥穗這事兒,讓她想起了原主當年的遭遇。
幸虧原主那時候是個暴烈脾氣,要是真像王桂花那個軟柿子似的逆來順受。估計早就被家裡人打包送到鎮上,給那個李瞎子當媳婦去了。
所以很多時候,真不怪原主脾氣大。
在這個時代,沒有那樣的暴脾氣,根本就立不住腳,早就被人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。
王老婆子聽自家閨女,又翻出這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,那張黝黑粗糙的老臉上,頓時紅一陣白一陣的,尷尬得沒處擱。
“還提那事兒幹啥?我和你爹那時候……那就是豬油蒙了心,一時糊塗。”
王老婆子自問自個兒也要強了一輩子,在屯子裡也是個人物,唯一做過的虧心事,也就是這事兒了,還是對親閨女下的黑手。
外人都說她兩口子不是成心的,要不然閨女一鬧騰,咋就打消念頭了呢?
但王老婆子自個兒心裡清楚,那個時候,他們兩口子是真下了決心的。
要是那時候閨女稍微松個口,或者沒那麼烈性。他們兩口子雖然也會愧疚,但絕對會帶著這份愧疚,把親閨女嫁給李瞎子換銀子。
王桂香瞅著她娘那副心虛樣,心裡頭沒有一點心疼。
她直接往炕沿上一坐,把話茬子轉到了剛剛外頭那檔子事上。
“行了,不說那些沒用的。我就納了悶了,王桂花和她家那個爺們,到現在人影都見不著。咋的?這是連親閨女都不敢要了?”
“你可別提了!我把麥穗領到你家之後,老呂家還沒炸廟呢,你大伯孃那個虎玩意兒,先衝進老呂家把你堂姐,結結實實地打了一頓。”
王老婆子提起這事兒,那是越說越來氣,唾沫星子噴得老遠,臉膛子漲得通紅。
但這氣歸氣,嘴皮子可一點沒閒著,噼裡啪啦地就把那老呂家的爛事兒給抖摟出來了。
說這事兒全是呂老大家的兒子鬧騰的。
呂老大家的兒子是他們村唯一的讀書人,平日裡也自詡是個讀書種子,鼻孔都快朝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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