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瞅著韓寡婦還要繼續堅持自己的道理,族長直接把臉色沉了下來,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分。
“你別太不識好歹,你公婆那是仁義給你留了臉面。換那心狠的硬要鬧著把你沉塘,族裡也得照著規矩辦,沒人能攔著住。
你也別跟我扯什麼拉著盧家的幾個後生一塊兒死,我們要真狠下心來,今兒個沉的就你自己一個。”
族長這心裡頭是真憋火,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長輩,已經指著韓寡婦的鼻子罵了。
事情鬧到今天晚上這個樣子,難道不是她咎由自取嗎?
二順兩口子也把房子折了錢,消消停停拿錢走人得了,非得逼著大家把事兒做絕了才甘心嗎?
韓寡婦被這一通吼,那股子潑辣勁兒也被壓下去半截。
她咬著後槽牙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,最後只能恨恨地應了下來。
“行,算你們狠。我走,明天我就搬走。這輩子我都不帶回來的,你們么崗村這破地方,我都不會再多看一眼。”
韓寡婦最後還是不得不低了這個頭,因為她心裡也清楚,再鬧下去族長那是真敢動家法。
就像族長說的那樣,真要把她綁了沉塘,她連個掙扎的餘地都沒有,到時候死了也是白死。
她那個爹孃,頂多也就是來訛兩個銀子,這事兒也就翻篇了。
見韓寡婦服了軟,族長這才稍微順了順氣,又板著臉囑咐了幾句。
讓她一會兒必須去王桂香家門口賠禮道歉,出去後是生是死,跟盧家沒有關係了。
韓寡婦雖然心裡一萬個不願意,但想到胳膊上那鑽心的疼,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。
準確地說,她是真不敢不答應。
她胳膊剛被她婆婆胡亂地包紮上,雖然現在血是止住了,但疼也是真疼。
處理完韓寡婦,族長的目光又落到了盧家那六個混賬玩意兒身上。
他也不廢話,直接招呼幾個身強力壯的後生,拿著早就備好的柳條子,照著這六個人的屁股和大腿就是一頓狠抽。
柳條子可是教訓不孝子的好東西,韌性大抽在身上也不至於皮開肉綻的。
算是下了狠手也不過是皮肉苦,打不壞五臟六腑,死不了人卻能讓人記一輩子。
抽完了還不算完,族長又讓人把這六個玩意兒,直接吊在了祠堂外面的樹上。
讓他們在這晃盪一宿,好好跟盧家的列祖列宗認認錯,反省反省自個兒乾的那些丟人現眼的事兒。
天還早,村子裡的人也都沒有睡,大夥兒都在等著祠堂裡的結果。
韓寡婦去王桂香家門口賠了禮,這出鬧劇才算徹底散了場,大夥兒這才各自回家補覺。
事情雖然平息了,可王桂香躺在炕上,翻來覆去卻是怎麼也睡不著。
她瞅著黑漆漆的房頂,心裡頭五味雜陳。
這世道啊,果然永遠都公平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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