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這兩天最好別吃飯,也別喝水。真以為我說大家一起死是嚇唬你們玩呢?”
說到這兒栓子眼神一轉,看著躲在人群后頭把自己藏起來的呂寶丫,嘴角一咧笑眯眯地說了起來。
“家裡又不是隻有我這一個妹妹,呂寶丫的歲數不也夠了嗎?就這長相,身段也不差,賣到府城裡去,大堂哥下輩子的榮華富貴估計都不用愁了。”
別以為他不知道,把他妹妹送到城裡給人做妾這餿主意,就是呂寶丫裝作無意間提起的。
呂寶丫甚至還私下裡跟家裡的這些人嘀咕過,要是把他妹妹賣到那種見不得人的髒地方,還能多換不少銀子。
同樣是呂家的姑娘,呂寶丫從小過的日子也就比他們三房強那麼一丁點,還真以為她是這個家的寶疙瘩呢!
同樣是這個家裡的可憐人,呂寶丫竟然想踩著他妹妹的屍骨往上爬。
那就別怪他不講情面,也把呂寶丫一腳踹進那深溝裡頭,讓她也嚐嚐那是啥滋味。
呂寶丫聽到這話,頓時嚇得臉色煞白。
因為她心裡清楚,她爹孃還有她大哥,那是真能幹出這種賣親閨女、親妹妹的事兒。
她可沒有像栓子這樣敢豁出命去的哥哥,能為了她跟全家拼命鬧一次。
別看她的名字叫寶丫,聽著金貴其實在這個家裡,要是沒有三房給她墊底,她也就是一根沒人疼沒人愛的草。
正是因為有三房託底,顯得她這一房金貴,她這日子才顯得好過了不少。
她從小被自己的親生父母還有兄長踩著、壓著,心裡憋屈,所以就想踩踩三房,體驗一下這人上人的感覺。
從小到大她也一直是這麼幹的。
髒衣服讓呂麥穗洗,呂麥穗費勁巴力挖的野菜,她一把搶過來去邀功。自己偷偷吃雞蛋,抹抹嘴就把蛋殼扔麥穗炕頭,嫁禍給呂麥穗。
這些年她已經習慣成自然了,遇到啥事兒,下意識就把呂麥穗推出去頂雷。
沒想到這次鬧大了,收不住場了,栓子這是想逼死自己啊!
呂老頭子轉過頭,那雙渾濁的老眼陰惻惻地看了呂寶丫一眼,然後沉著嗓子開口。
“都進屋吧!別擱這兒丟人現眼了,自己家的孫子,還真能要了他的命嗎?再鬧下去,讓十里八村看笑話!”
呂老頭子這話說的,聽懂了的都心裡暗笑,嘲笑他護不住面子,還非死要面子。
沒聽懂的,像呂老婆子那種渾人,指著房頂上尖聲問道:“你就這麼放過這個小畜生?那耗子藥咋整?”
“我說都進屋,別在這鬧了!”
呂老頭子這話帶著狠勁兒,狠到呂老婆子一聲都不敢吱,只能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回去。
看著所有人按著呂老頭子吩咐,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屋裡,呂寶丫整個人抖了起來。
她太瞭解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了,她太瞭解剛剛她爺爺看她的那一眼代表了什麼,那是把她當棄子推出去的意思。
不敢埋怨任何人的呂寶丫,抬起頭惡狠狠地看向房子上的栓子,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他。
栓子就像沒收到這惡毒的眼神一樣,順著房子後面出溜了下去,從園子裡穿出去,站在大道上等著他二姥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