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涯的眼淚越來越多，浸潤了帝王的手心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孟昭，看著那張臉，那雙眼睛。她看了很久。然後她開口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陛下……我沒辦法……一想到捨棄她，讓她如此孤獨……我就心如刀割……”
孟昭認命地閉上了眼睛。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，久到那盞殘燈的火苗穩了下來。
然後她睜開眼，說了一句話。
“那就種下同心蠱吧。”
沈青涯怔住了。
“同心蠱？陛下從何處知曉此物？”
“朕查了多年。”孟昭說，“自你從登天梯下來，朕便一直在尋。翻遍了古籍，問遍了方士。後來，鳳來儀的周鶴，在南山古卷中尋到了。”
沈青涯沉默了一瞬。
“陛下可知道，同心蠱是什麼？”
“知道。”孟昭說，“苗疆奇蠱，以心血養之。一旦種入二人之身，從此喜怒哀樂，皆可相通。一方若痛，另一方亦痛；一方若苦，另一方亦苦。情分五成予另一方，痛也分去五成。”
她看著沈青涯。
“朕要替你分擔一半。”
沈青涯的呼吸，停了一拍。
“陛下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在抖，“您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？臣痛，您便痛；臣哭，您便哭；臣若哪日真的撐不住了，您也會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
“不。”沈青涯搖頭，“您不知道。您是大周的皇帝。您每日要批摺子，要上朝，要應付那些世家。您肩上扛著整個天下。您若分了臣的情緒，您撐不住的。”
“青鳥。”
“臣不同意。”沈青涯說。她的聲音忽然硬了起來，像是用盡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，“臣不同意。臣自己的劫，臣自己渡。臣不能牽連您。臣這輩子欠您的已經夠多了。臣不能再……”
“你欠朕的，朕不要你還。”孟昭打斷了她。
沈青涯看著她。
“朕這一生，從來沒求過你什麼。”孟昭說，“今日，朕求你一回。讓朕替你分一半。”
沈青涯的眼眶，又紅了。
“陛下，您為什麼要這樣？”
孟昭沒有立刻答。她只是看著她。看著這張哭得發白的臉。她抬起手，指尖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。動作很慢，很輕。
“青鳥。朕這一輩子，坐在最高的位置上。所有人都在仰望朕。可沒有一個人，敢走近朕。朕的君後、貴君、太子、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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