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隨著窗外的雨滴聲，一點一點流逝。
沈青涯靠在孟昭懷裡，表面看起來心如死灰，一度不願留戀世間的悲情模樣。
可實際上她的心，蹦得都快跳出來了。
一下，又狠狠一下。像有人在她的胸腔裡擂鼓。
太吵了。怎麼會這麼吵。這麼大的聲響，陛下會不會聽到。
心跳聲吵得她頭痛，想要發瘋。
她不知道一刻鐘到了沒有。她不敢問。更不敢看孟昭的臉。她怕在那張臉上，看到失望兩字。陛下要是知道一切都是假的，怎麼辦。
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蠱，把兩個人的情緒共享。
哪怕沒有她編纂故事怕陛下發現她說謊這個原因，她也不願意讓人知道她的內心。任何人都不行。
真的有人能接受對另一個人如此坦誠嗎。
她不信。
真的有人能接受，百分之百感知到另一個人的情緒嗎。
她認為不會存在。
“陛下可想過，種下此蠱之後，是什麼光景。”沈青涯說，“喜怒哀樂，皆可相通。一方若痛，另一方亦痛。聽起來是好。
可陛下，誰能保證一輩子呢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誰能保證，一輩子時時刻刻，待對方如初。”
孟昭的睫毛動了動。
“臣痛，您便痛。臣哭，您便哭。
可反過來呢。您若哪日厭了臣，煩了臣，對臣有了一星半點的不滿，臣也能感知到。
陛下，人心是世上最經不起推敲的東西。再深的情分，也經不住日復一日地被人看透心思。到時候，我們只會離心。”
她看著孟昭，一字一字地說。
“臣不願與陛下離心。所以，陛下，咱們趁現在沒有生效，解開吧。”
孟昭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那盞殘燈的火苗又跳了幾下，久到窗外的雨聲又開始慢慢變大。然後她開口，聲音很穩。
“朕保證。”
沈青涯怔了一下。
“朕保證，一聖待你始終如初。”孟昭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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