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鳥,”孟昭說,“解開同心蠱的事,以後莫要再提了。”
沈青涯有些著急地反駁:“陛下!這些情緒太痛苦了。您日理萬機,本已十分辛苦,我不能……不能再給您添負擔了。”
“沒有解法的。”孟昭轉過身來看她,沒有急於安撫她的情緒,而是很認真地望著她的眼睛,
“在你之前,就有人試過所有法子。書上記載,刀割、藥引、蠱師、巫祝,凡是能找的書,都記載過,任何方法都解不開同心蠱。
老蠱師和朕說,同心蠱,同命蟲,生同生,死同死,唯有死亡才能將蠱分開。”
明明是這樣的邪法,孟昭講著講著,笑意卻越來越深,眉眼間蘊著一種說不出的舒展。
“青鳥,朕從不認為這是負擔。子非魚,不知魚之樂。”
孟昭是發自肺腑地這樣認為,夜深人靜時感知到那人同樣壓抑的情緒,何嘗不是一種孤獨的甜蜜。
孟昭看著她,眼底映著晨光:“能感受到你的情緒,知道你什麼時候高興,什麼時候難過,什麼時候逞強,什麼時候真心。
朕覺得很好。你騙得了天下人,騙得了你自己,可你騙不了朕。”
沈青涯心口忽然湧上一股暖流。
那情緒來得毫無來由,像冬日裡忽然灌進的一陣春風,暖融融地裹住她整個胸腔。
是滿足,是歡喜,是那種“此刻很好,不必再求什麼”的安寧。
……這不是她自己的情緒。
沈青涯一時被這陌生的情緒衝擊到了。
這樣溫暖的情緒,提供者竟然是……陛下。
她看著孟昭,孟昭也看著她,眼眸深處波光粼粼。
沈青涯忽然覺得自己虛偽。她一個看似直來直去、實則滿心盤算著如何演戲、如何賺取情緒值的人,被這樣一雙眼睛望著,望著,竟說不出半個“不”字來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啞著嗓子。
孟昭抬手,替她把額前被風吹亂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,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千遍。
“我們回去吧,”孟昭說,“朕為你準備了玉珍糕。”
今天的心情糟糕極了。
可是有人拉住了她的手,為她準備了愛吃的玉珍糕。
日子還是那個糟糕的日子。
可,因為玉珍糕,我想……把今天堅持下去。
回宮之後的事,沈青涯沒怎麼費心。
孟昭高坐凰椅,威儀赫赫,把呈上來的摺子一份份駁了回去,語氣平和,用詞精準,有理有據。
那些老臣跪伏青磚,膝骨發麻,最後也沒討到半點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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