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彈擦著皮膚飛過去,落在牆面上,碰撞出火星。
陸沉連眼都沒眨一下,跪在地面上,左臂緊緊控制著手中的盾牌,右手握著一把槍,頭也不回地朝身後吼了一嗓子,“林小晚,別管那些破營養膏了。把老韓的氧氣閥擰緊,我們走二號檢修井。”
“陸哥,這包裡有陳叔留下的種子樣本。”身後的女孩聲音發顫,雙手死死抱著手中的包裹。
“扔了。”陸沉毫不猶豫的開口。
“可是陳叔說,那是二十二號地堡的希望。”
“我說,扔了。”陸沉回頭,眼中沒有怒火,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,“二十二號地堡已經種不出糧食了,我們得想辦法活下去。”
林小晚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,抬手狠狠擦去眼淚,她咬著牙,鬆開了手中的包裹。
旁邊半靠著的男人咳嗽著,胸口裹著的繃帶已經滲出血跡來,“陸沉,小晚,檢修井要爬三十米垂梯,我的腿動不了了,你們走,我手裡還有兩顆震盪雷,能替你們拖兩分鐘。”
那是韓烈,是從小和陸沉搶同一塊合成壓縮餅乾長大的兄弟。
陸沉站起身,一腳踹翻了身旁堆疊的空鐵桶,將追兵的視線擋住大半,隨後一把扯過人,將人拽到自己背上。
“少廢話,我們四個人,這一次,死也要死在一塊。”陸沉反手將韓烈死死綁在自己身上。
這不是韓烈第一次這麼做了。
第一回韓烈被他們吊在通風塔上風乾了三天,第二回骨頭都被拆出來了,第三回他連韓烈的全屍都沒打到。
陸沉手中的子彈上膛,“我這一次,不想當英雄,也不想當二十二號地堡的救世主了,我只想讓你們活下去。”
隊伍最後面,一直端著槍警惕後方的周哲喊了一聲,“陸哥,他們壓上來了,我最多隻能撐一分鐘。”
“周哲,引爆高壓管,然後立刻進檢修井。”陸沉一邊下達指令,一邊拖著防爆盾,揹著背上的韓烈,朝前方的豎井衝去。
“明白。”周哲沒有半句廢話,朝著管道開始射擊,轟的一聲,將整條走廊完全淹沒。
“陸沉!你這個叛徒。”那頭傳來咆哮聲,“陳老頭把你撿回來養大,把整個防衛許可權都交給你,你現在帶著違禁物資和逃犯想往哪跑?開啟主控室的鑰匙呢?交出來。”
陸沉充耳不聞。
這是他第四次聽到這些話了。
第一次,二十二號地堡因大地震與其他地堡失聯,通訊斷絕,地堡內部物資匱乏,作為被陳老養大的孩子,陸沉將守衛地堡視作刻在骨子裡的天職。
他帶著韓烈,周哲,林小滿拼死鎮壓暴亂,平定反叛。
可結果呢?糧食耗盡的那天,有人砸開了防衛所的大門。
第二次,陸沉選擇提前改革,試圖以鐵血手段建立配給秩序,甚至冒險帶隊外出尋找資源。可換來的,是隊友背叛和從背後射來的冷槍。
他的夥伴們為了他,一個接一個死在冰冷的廢土上。
第三次,陸沉甚至試圖去感化、去妥協,去尋找一條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路。
但人性在永不見天日的絕境裡早已扭曲不成型了。
三次回溯,三次慘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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