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瑜直覺，昨天恐怕還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情況。
地下二層，三號礦業星指揮中心，蘇瑜帶著顧清弦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門口，往裡看了一眼。
昨晚還奄奄一息的白玄舟，此刻正坐在檢測椅上，臉色雖然還有點蒼白，但神智清醒，也沒有半點重傷垂死的模樣。
而在他周圍，童舒、楚少恆，以及艾薇，全都聚集在那裡，像是在看什麼稀奇事一樣。
尤其是艾薇，整個人雙眼通紅，盯著面前的資料，手指都在微微發抖，“不可能出錯，我已經將所有資料複核了整整七遍了，我不會犯這種錯誤，這就是事實。”
艾薇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，“你們自己看，這些人不僅腦波完全恢復了平穩，他們原本因為暗物質輻射而碎裂的精神海，現在竟然出現了修復的情況。”
“不只是如此。”
艾薇深吸了一口氣，調出了另一份資料：“我剛剛調取了昨晚在場所有人，甚至包括我和楚議員的精神海資料，昨晚那首曲子響起的時候，只要聽到了那個聲音，精神海的暴動值全部下降了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不等。”
只不過是一首曲子而已。
波及範圍之廣，見效速度之快，修復幅度之大，簡直徹底顛覆了星際人類數百年來對精神海療愈的所有認知。
如果說，之前蘇瑜給的是起作用的良藥，那昨天的那一曲，簡直就是改變生死，逆轉乾坤的神蹟！
“這麼熱鬧啊？幾位這是聊什麼呢？”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艾薇衝上前去，看著蘇瑜。
“蘇瑜閣下，昨晚那首曲子底是怎麼回事？我已經把昨晚的音訊做過分析了，從聲學角度來看，它粗糙、刺耳、充滿了不規則的高頻震盪，跟您之前釋出的那些優美平和的古曲完全是兩個極端，為什麼它的修復效果會比之前所有的曲子強上十倍不止？它和之前的那些到底有什麼不一樣？”
大廳裡所有人，包括楚少恆和白玄舟，全都看向蘇瑜，這也是他們想了一整晚都沒想明白的問題。
蘇瑜看著眼前的人，用科學分析音樂，聽上去真讓人不適應。
有什麼不一樣？
蘇瑜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，之前她拿出來的那是大夏經過人民考驗的成熟作品，最多算是古樂，而昨晚那首《祀天》，那是禮樂制度大不相同時期的遠古樂曲。
這兩者的區別，大概就是古代和遠古的區別？
不對，蘇瑜掃過面前這群星際人，默默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對這群已經離開母星不知多少年，連歷史都斷代了的星際人來說，別說是先秦了，就算是她所在的現代大夏，在他們眼裡恐怕也屬於遠古時期了吧？跟他們科普什麼先秦巫祝和禮樂制度的演變，純粹是對牛彈琴。
既然科學解釋不通，歷史也沒法普及，那就只能忽悠了。
反正星際人文化課嚴重偏科，聽不懂就對了。
“艾薇院長，你一直在用這些冰冷的資料去拆解它，自然永遠也找不出答案，從前的曲子，撫慰的是人的心境，而昨晚那首曲子，喚醒的是人的魂魄。”
艾薇愣住了，下意識地追問：“心境？魂魄？那是什麼？”
蘇瑜沒有理會她的提問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，開啟文青狀態。
“在很久很久以前，這些都是人類向天地所要表達的情感。”
“你們星際人雖然走出了母星，擁有了強悍的體魄與精神力，但你們也丟失了太多東西，昨晚那首曲子之所以有效，不是因為我的樂器有多特殊，而是因為你們的基因還記得那段歲月，我只是喚醒屬於你們靈魂的那一部分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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