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男人,三十來歲的樣子,身材不高但有些發福,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碼的黑色西裝外套,胸口彆著一個工牌,上面寫著‘經理’。
那個男人站在蘇映晚旁邊,離得很近。
他的左手叉著腰,看起來像是在監督理貨員幹活的樣子,但他的右手……
白汁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那個男人的右手手掌貼著蘇映晚的後腰,手指在她的腰側上下摩挲著,再眨眼間手指已經探進了蘇映晚T恤下襬裡……
蘇映晚的身體僵了一下,但她沒有躲開。
她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,手裡碼貨的動作慢了一拍,然後又恢復了原來的速度,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。
白汁汁看得清清楚楚,那隻手在蘇映晚的腰上停了兩秒,然後順著她的腰線往上爬……
蘇映晚咬了一下嘴唇,表情不明。
白汁汁下意識想上前,腳已經邁出去了半步,頓住了。
“哎,別去。”
一個聲音從她左手邊傳來。
白汁汁偏過頭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媽正蹲在旁邊的貨架前面挑選醬油,大媽穿著碎花T恤和寬鬆的灰色長褲,頭髮挽了個髮髻,一看就是住在附近的居民。
大媽抬起頭看了白汁汁一眼,又看了一眼那貨架邊的蘇映晚和那個經理,壓低了聲音說道:“那小姑娘自願的。”
大媽繼續說,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見怪不怪的無奈和些許嫌棄:“昨天也有個來買調料的老太太看到了,跟你一樣忍不住,上去跟那經理說了幾嘴,又是說要投訴又是說要報警的,把那經理罵走了。”
“結果呢?”大媽手提起一瓶醬油,“那小姑娘反過來罵那老太太,說那老太太多管閒事、壞她好事,那老太太一片好心當成驢肝肺了,氣得當場就走了。”
“謝謝阿姨提醒。”
大媽搖了搖頭,把那瓶醬油放進了自己的購物籃裡,轉身就走了。
白汁汁站在原地,邁出去的那半步收了回來。
她的目光又看了蘇映晚一眼。
蘇映晚依然在碼貨,動作機械而快速,那個值班經理的手還在她的衣服裡面,蘇映晚臉頰上染上一絲紅潤。
白汁汁在心裡嘆了一口氣,已經讓白家慈善基金會出面幫她一把了,但現看來……
蘇映晚的情況她瞭解,母親重病住院、實習被開除、欠了許嵐的錢、在這個城市裡沒有任何依靠。
一個走投無路的人,為了活下去,會做出很多旁人看來難以理解的選擇。
但這個選擇是蘇映晚自己做的。
她可以選擇不做,她可以去找別的工作、她可以報警、她可以拒絕、但她沒有。
也許是因為這份工作來之不易,也許是因為那個值班答應了她什麼條件,也許是因為她已經沒有力氣去反抗任何東西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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