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止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側過了身。
那個側身的動作讓江鶴白拍在他肩膀上的手落了空,但幅度很小,看起來像是因為情緒波動而無意識的躲避,而不是刻意的拒絕。
江鶴白的手在空氣中頓了一下,放下了,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,但很快就被關切蓋住了。
“現在最要緊的是……”江鶴白壓低了聲音,湊近了江淮止,目光左右掃了一圈,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,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開口,“淮止,三叔說句可能不該說的話……你爺爺剛才喝了那杯酒就倒下了,這事……不對勁啊。”
他的眉頭擰得更深了,語氣裡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為難。
“你說……會不會是有人在酒裡……”
江鶴白沒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。
“下毒?”江淮止替他把話說完了。
江鶴白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,點了點頭,臉上依舊是一副痛心表情。
“三叔不是要懷疑誰,但是……許嵐可沒少和老爺子針鋒相對,你也知道的,老爺子一直沒有同意江嶼城認祖歸宗這件事,許嵐為了這事都快魔怔了……說不定……”
江鶴白的話說到這裡停住了,看著江淮止。
白汁汁站在江淮止身後兩步的位置,把江鶴白的每一個字、每一個表情變化都收進了眼底。
她的手在身側攥緊了。
噁心。
真的噁心。
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下手,然後嫁禍給別人,臉上還掛著虛情假意的擔憂,這個人的心是什麼做的?
白汁汁恨不得衝上去給江鶴白一耳光,把他那張虛偽的臉打回原形。
但她忍住了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要不是江爺爺和江淮止想看江鶴白和許嵐狗咬狗,白汁汁好幾天前就想報警把這兩個人抓起來了。
江淮止的眼眶微紅,看著江鶴白那張臉,看著這個害死了他父親的人現在還站在他面前裝腔作勢,心裡的怒火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,岩漿在地表下翻湧,燒得他的每一根血管都在跳。
現在還不是跟江鶴白攤牌的最好時機。
攤牌需要證據,需要鐵證如山,需要讓江鶴白無路可退。
而現在缺的那一塊拼圖,就是許嵐。
“三叔說得有道理……”江淮止終於開口了,嗓音乾澀,眼神從混沌中慢慢聚焦,“報警吧。”
他偏過頭,對著不遠處的徐牧之說了一句:“報警,讓警察來查,先從那杯酒查起。”
徐牧之推了推眼鏡,“明白。”
江淮止又補了一句,像是順著江鶴白的暗示往下走,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恨意:“讓警察去許嵐的房間搜一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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