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看一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。
那個等待已經變成了呼吸，變成了習慣，變成了手裡不停擇菜的動作。
後來外婆得了老年痴呆，誰也不認識了。
唯一記得就是要擇菜、要給院子裡澆水。
木星瑤的眼眶湧上熱意，但被她死死地壓下去了。
她記得剛才周牧雲特意說過，今天不能哭。
她平復好心情之後，臉上的神色反而平靜了下來。
嘴角微微垂下，收斂了眼睛裡的光。
肩膀往下塌陷，腰卻沒彎，她站在那裡，就有一種‘生活還得繼續過’的韌勁。
周牧雲一直沒說話。
又過了大概半分鐘，他起身走到木星瑤面前。
低頭看過她的雙腳，又看向她在不停動作的手。
他緩緩開口：“你的手在幹什麼？”
木星瑤睜開眼睛，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“我在......擇菜，秀蘭那個角色，在等的時候手裡應該有點事情做。”
“不然光站在等，有點太苦了。”
周牧雲沒接話，轉頭看了那個中年女人一眼，她低頭在紙上寫了什麼。
他又走回去，重新坐下。
“這回我和你搭戲，我是陳大柱，秀蘭的公公。”
“沒有臺詞，你自己發揮。”
木星瑤點頭。
周牧雲從兜裡掏出一煙，叼了一根在嘴裡。
整個人的氣質忽然就變了。
脖子前抻，聲音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，又橫又急。
“那個誰！水呢？大早上就想給我灌西北風？”
木星瑤條件反射，順嘴就接了一句：“爹，灶上燒著呢，等滾了就給您端。”
話出口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周牧雲沒管她，聲音更橫：“燒那麼滾，你想燙死我？是不是存心想讓我這把老骨頭再癱一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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