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時辰之後。
地牢裡的空氣濁得讓人胸口發悶。
林潛被吊在柱子上,身上的鞭痕一道疊著一道,衣衫破得已經不成樣子,腦袋歪向一側,進氣少出氣多。可他到底怕死,從嚴把火盆往他面前一端,他便什麼都交代了。
馳騁坐在椅子上,面色十分難看。
“突厥內部分裂成主和、主戰兩派。丹陽為促成和議,弟弟莫訶堅決反對。”林潛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,斷斷續續的,“莫訶暗中籌謀,打算在使團入境、尚未抵京之時製造郡主失蹤的亂局,嫁禍大炎,以此點燃突厥國內怒火,起兵開戰。我的存在,就是為了將沿途的路線記錄下來,讓郡主消失。”
馳騁問:“後續跟上的突厥使團,還有多久抵達?”
“快則三天,慢則五天。”
馳騁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,站起來往外走,丟下一句:“滅口。”
林潛猛地抬起頭來,臉上全是驚恐:“大人!我都說了!我都——”話沒說完,刀子入肉的鈍聲便從身後傳來。
他掙扎了兩下,便不動了。
天亮了。
陸瑤倒是睡得踏實,一覺到天明。可她醒來之後想了想,還是決定早點回城裡去。原本來莊子上是圖個安靜,結果又是動刀又是抹脖子的,一點都不安靜。再待下去,自己的心臟怕是要飛出去。
她穿好衣裳,叫上巧雲和雀兒收拾了東西,便上了馬車。
馬車經過別院門口的時候,她猶豫了一下。做戲做全套,那馳騁肯定沒起這麼早,自己把披風放在門口就走,乾淨利落,不落話柄。
她跟車伕說了聲:“停車稍等一下。”
便跳下馬車朝門口走去。
門口的士兵橫刀攔住:“何人?”
陸瑤還沒來得及開口,馳騁便從裡面出來了。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,頭髮束得整整齊齊,可眼底那片烏青比往日更深了一層,像是昨夜沒怎麼睡好。
陸瑤嘿嘿笑著迎上去:“大人早呀。大人昨天沒休息好?”
馳騁看著她那張笑得甜絲絲的臉,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夜夢裡她貼著他耳朵說話的樣子。他別開眼,聲音淡淡的:“回城?”
“嗯。”陸瑤把手裡的披風遞過去,“謝謝大人的披風。”
馳騁接過來搭在臂彎上:“那一起。”
陸瑤趕緊擺手:“不用了,我自己能回去。”
馳騁沒理她,朝馬車方向抬了抬下巴:“上車。”
陸瑤認命地跟著他上了馬車。
車內,馳騁靠在車壁上閉著眼,怕是睜開眼睛,那些說不清的畫面就又出來了,他深吸一口氣說:“此番案件還需要你協助。聽聞你現在是休沐,休沐取消,過後我給你補。”
陸瑤面上保持著微笑,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死了。她問:“大人,我們現在去哪裡?”
“京郊驛館。三日內,突厥使團將抵達那裡。先去現場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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