餛飩鋪藏在巷子深處,門臉不起眼,可裡頭飄出來的湯頭香氣能勾住半條街的人。
何安和楚風一聽大人請吃餛飩,轉頭就把其他錦衣衛也叫來了。
十幾號人呼啦啦湧進鋪子,瞬間把幾張桌子佔得滿滿當當。
掌櫃的又驚又喜,灶上的火添了兩把,餛飩一鍋接一鍋地往外端。
陸瑤和馳騁、何安、楚風坐在靠裡的一張方桌旁。
餛飩端上來熱騰騰的。
陸瑤舀了一個送進嘴裡,皮薄餡大,肉餡裡摻了剁碎的蝦仁和冬筍,鮮得她眼睛都眯起來了,腮幫子鼓鼓的,像只偷著了松子的小松鼠。
馳騁坐在她對面,看她那副模樣,笑了:“慢點吃,吹一吹,燙。”
“大人,我能吃兩碗。”陸瑤含含糊糊地說。
“你慢點吃。四碗也給你加。”
何安在一旁端著碗,怯生生地舉了一下手:“大人,我想吃四碗。”
馳騁眉頭一皺。
楚風也跟著舉起手來,面色坦蕩:“大人,我也能吃四碗。”
陸瑤被他們兩個逗得笑出了聲。
馳騁看了何安一眼,又看了看楚風,最後笑了一聲,朝灶臺那邊揚了揚下巴:“加加加,都加。”
陸瑤喝了一口湯,鮮得又眯了一下眼,然後想起什麼似的:“大人,這案子雖然完結了,但是後續呢?有啥更新嗎?”
馳騁把勺子擱下,語氣隨意得很:“暗哨早就通了訊息。大可汗本就病重,知曉兒子想挑起戰火、謀害預定的繼承人,震怒。立刻在草原上約束莫訶,收繳了他手中的兵權,壓制主戰貴族。至於達幹,策劃構陷、煽動戰亂,羈押候審,等候兩國商議處置。那結果,左右也是一個死,只是怎麼個死法罷了。莫訶留在突厥本部,被大可汗剝奪兵權,軟禁在王庭,再也無法隨意調動部族兵馬。他的奪權計劃,徹底碎了。”
陸瑤點頭,嚥下嘴裡的餛飩:“這還是他們自找的。”
一頓早飯吃得熱熱鬧鬧。
錦衣衛們一個個吃得額頭冒汗,碗底朝天。
馳騁起身的時候,整個鋪子裡的錦衣衛同時放下了碗筷,齊刷刷地站起來。
掌櫃的站在灶臺後面,看著這陣仗,愣是沒敢收錢,還是楚風走過去把銀子擱在了櫃檯上。
陸瑤跟著出了鋪子,站在門口的臺階上。
馳騁帶著錦衣衛往北鎮撫司的方向去了,紅色的飛魚服在晨光裡格外醒目。
何安和楚風走在他兩側,後面的錦衣衛排成兩列,步伐整齊,刀鞘在腰間輕輕碰撞著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陸瑤站在餛飩攤門前,看著那支隊伍越走越遠。冬日的風灌進脖子裡,涼颼颼的。她忽然覺得有一點捨不得。明明昨天還嫌他煩,嫌他步步緊逼,可這人一走,又覺得空落落的。
她正要轉身回莊子,眼角忽然瞥見那道紅色的身影從隊伍前端折了回來。
馳騁快步走到她面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