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念花本不想搭理這人，在她眼裡對方就是個怪人。
誰家好人救人，單槍匹馬大搖大擺往裡闖的？
方才她在土坡觀望，就看見他特別從容地走進貨棧，導致她一度以為這人是那夥日本人的同夥。要不是他扶著齊鐵嘴出來，狗子們早就撲上去撕咬了。
可聽見這人一開口，口音有些耳熟，讓封念花檢查齊鐵嘴傷勢的手一頓。
她抬眼看向張啟山，目光快速掃過他的臉，落回他沾了血跡的袖口。指尖依舊按著齊鐵嘴胳膊上青紫的勒痕，沒有鬆開。
“是我配的。”
封念花眼裡添了幾分興致，隨即問道：“東北人？”
話音剛落，不等張啟山應答，一旁癱坐在地、渾身是傷的齊鐵嘴搶先接了話。
“那可不！我們佛爺正經八百東北人，說起來跟封大夫你還是老鄉呢！”
他勉強抬了抬尚能活動的胳膊，在兩人之間來回比劃，忍著撕裂般的疼痛忙著引薦。
“對了，你們還不認識。封大夫，這是佛爺；佛爺，這位是封大夫。”
張啟山微微頷首，目光落在封念花身上，聲音沉穩。
“張啟山。”
“封念花。”
有齊鐵嘴從中牽線，封念花也禮貌的報上名字。
張啟山掃了一眼旁邊的狗群，開口問道。
“這些狗好像都是老五家的，它們為什麼會聽你的？”
這話乍一聽，帶著幾分找茬的意味。
誰知道封念花反倒笑了。
“比起這群狗為什麼聽我的，我覺得你才更奇怪。”她瞟了眼滿地日本人的屍體，“還能好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！”
她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，她調配的迷煙是按大型牲畜的劑量頂格配置的。若不是剛才倉庫裡還有齊鐵嘴，她早就就往到致死量上懟了。
這人最後才從倉庫出來，卻像沒事人一樣來追問藥的來歷，根本不尋常。
張啟山被她質問，神色不變，眉梢輕輕一挑，目光穩穩鎖在封念花臉上。
“出來前屏住了呼吸而已。”他聲音低沉，語氣不像是在辯解，似是在陳述一件尋常事。
“哦～這樣啊。”
封念花應了一聲，心裡只覺得張啟山在拿她當傻子糊弄。若是光憋氣就能扛過去，倉庫裡那些日本人也不會盡數倒在迷煙之下。
齊鐵背靠坐在地上，來回打量二人，稍一動彈傷口就鑽心地疼，還是忍不住插話。
“哎喲，我說二位，能不能先顧顧我這一身傷啊？我這胳膊手腕疼得快沒知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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