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,梁小希的腦子裡全是宋文硯的那句“騙大的哄小的”,可把她愁死了。
怎麼騙,怎麼哄,這可是個技術活兒啊。
她抬頭撞見呂鑫的目光,這才回過神兒來。
她問他:“你現在不上班嗎?只靠夜晚賣這個辣條嗎?”
他神色黯淡:“目前好像除了這個我什麼也搞不來,連送外賣都沒人家年輕小夥跑的快,噢,我白天還跑跑滴滴,偶爾也去代駕什麼的,反正就是勉強度日吧。”
他話說完了,好像覺得自己不應該在一個昨晚還跳河自殺的女人面前,把自己說得有點慘,於是又找補了句:好在我沒有房貸車貸,還能活,還能湊活活。
“其實也沒什麼,我都能理解,雖然我是當事人,我是醫生我不甘心,但如果我是家屬我也鬧,我是醫院我也開除。”
梁小希看著他,這種感覺太奇妙了,不是憐憫,是同病相憐的懂得。
不用過多解釋委屈,不必費力訴說不甘。
她懂他那種理想破碎的失重感,隔著半米遠的距離,像是遇見了另一個自己。
同樣是被一場投訴拽離熱愛的崗位,同樣捧著曾經視若信仰的職業,最後狼狽退場,旁人很難體會得到,為一份職業付出全部,卻因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,直接被攔在門外,多年的努力瞬間作廢的滋味。
她問:你家辣條配方出售不出售?
他樂了:你要學還是要買啊?我爸帶徒弟,八千塊包教包會,隨到隨學,這玩意兒簡單的很,三天就出師了。
她回:好啊,我改天就去學。
梁小希讓他把盒子裡剩下的辣條全部打包給她,掃碼付款的時候她轉了一萬塊錢給他。
他不要,搶她的手機要退還給她。
兩人都快打起來了,惹得路人都圍過來看熱鬧了這才停下。
她說:算我的學費,我真的去學做你家的辣條。
他很不自然地抬起胳膊撓了撓後腦勺,眼神里全是少年般的清純與“愚蠢”:要不你別在我家學了,我知道一家,他家味道也可以,才六千塊錢。
梁小希哈哈大笑起來:沒事,我就在你家學,一分價錢一份貨嘛,貴有貴的道理。
兩人互加了微信,算是認識了。
梁小希拎著三盒子打包好的辣條,目送呂鑫的車子離開時,第一次,她覺得人生是需要些機緣巧合的,很多錯過的人錯過的事兒,都是時機不對。
什麼騙大的哄小的,宋文硯還搞漏了一個,她還有個“老的”可以忽悠。
她拎上辣條就去找宋亞新了。
老爺子見梁小希來了,很是意外。
自從宋憶南這檔子破事出了之後,小輩們可真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。
嗨,他其實也沒什麼小輩,宋家真的人丁不旺。
梁小希請他吃辣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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