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…… 你是怎麼查到的?”他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溫婧直起身,手指在桌面輕輕叩了一下,“我自有我的渠道,你只需要知道結果就行。”
“錢總監,我不是質疑你的專業能力,我只是覺得,這麼大的併購案,我們不能只看對方給的報表。”
她頓了頓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直視著他,“恆康的報價是十二個億。如果按我現在的發現,他們的實際營收至少虛增了百分之四十,真實估值不會超過七個億。錢總監,你覺得我們應該按哪個價格談?”
錢衛東沉默了很久,他一開始確實不服氣。
鄭雅琴把公司交給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,還是個剛生完孩子的產婦,他覺得這是胡鬧,就等著看她把公司搞砸,然後鄭雅琴不得不重新出山。
可現在,他看著面前這個年輕女人,她的邏輯清晰,資料紮實,眼神堅定,沒有一絲一毫的怯場。
“溫總。”他收起了輕慢,虛心求教道,“這件事…… 你打算怎麼處理?”
“先壓著,不打草驚蛇。”
溫婧靠回椅背上,“你讓財務組把我這份備忘錄做成正式的盡調報告,下週董事會上拿出來。到時候我們有兩個選擇:要麼壓價到七個億以下,要麼直接放棄這個標的,轉投其他專案。”
“那之前投入的盡調成本……”
“沉沒成本不是成本。” 溫婧打斷他,“錢總監,我們要對公司的每一分錢負責。”
錢衛東看著她,忽然笑了,“我老錢做了三十年財務,倒是頭一次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上了一課。你放心,報告我親自盯,下週一定拿出來”
他站起身,拿著資料夾往外走,走到門口又回過頭,“溫總,以後有什麼事,您直接吩咐。”
門關上了。
溫婧靠在椅背上,看著天花板,輕輕吐了口氣。
搞定了一個。
下午,溫婧和德國供應商開了視訊會議。
她用流利的德語跟對方談判。
是的,德語,她在接手康瑞之後花了兩個月自學的,雖然還不夠流利,但日常談判已經夠用了。
對方的談判代表是個四十多歲的德國男人,叫克勞斯,一開始見她這麼年輕,語氣裡帶著點輕視。
但溫婧用一組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成本核算資料,把他的報價壓下去了四個百分點,還爭取到了免費的技術培訓。
會議結束後,克勞斯在郵件裡寫道:“溫女士是我見過的最出色的談判對手之一,期待與康瑞的長期合作。”
溫婧看著郵件,嘴角微微上揚,這種感覺非常好。
靠自己的能力贏得尊重,比靠男人的施捨踏實一萬倍。
晚上七點,溫婧在書房改一份方案時,顧行簡的電話來了。
“婧婧,我今晚可能回去得比較晚,飯局結束還有個茶敘。” 他的聲音裡帶著點酒氣,“你別等我了,先睡。”
“好。”溫婧公事公辦道,“那行簡哥少喝點酒,傷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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