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天光剛漫過餐廳的百葉窗,溫婧踩著軟拖鞋走出來時,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南瓜小米粥、一碟脆爽的醃蘿蔔,還有兩盤煎雞蛋。
靠她這邊的那盤邊緣帶著點焦黑,蛋白煎得發皺,蛋黃還微微往外溢著溏心,一看就是火候沒掌握好。
她拿起叉子撥了撥盤裡的煎蛋,抬頭看向正端著醃蘿蔔碟從廚房出來的李姨,彎著眼調笑道,“李姨,今天這是怎麼啦,您老手藝居然也有失手的時候?”
李姨的手在藍布圍裙上反覆蹭了兩下,臉上帶著點侷促的笑,眼神下意識往主位瞟了一眼,嘴唇動了動,剛要說話,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清咳。
鄭雅琴端著溫牛奶杯坐在側邊,用杯沿抵著嘴角,眼底壓著笑,目光慢悠悠掃過自己兒子緊繃的側臉,故意不接話。
清咳的自然另有其人。
顧行簡放下手裡的晨報,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敲了敲。
他今早晨練完突發奇想在網上找討女孩歡心的法子,看到“要想得到一個人的心,就要抓住她的胃”,然後想著試著煎個蛋,結果火候沒把控好,火開大了半圈,邊就糊了。
本來想趁溫婧沒起來倒掉,李姨說別浪費,端上桌再說。
此刻被溫婧當面點破,他耳尖幾不可察地泛了點熱,輕咳一聲接過話頭:“是我煎的。火大了點。”
溫婧手裡的叉子停住,抬眼看向對面的男人,眼裡飛快閃過一絲詫異,換上了個挑不出半分錯的淺笑,“原來是行簡哥做的呀。其實第一次能做成這樣已經很好了,挺好吃的。”
她說著,叉起一塊沒糊的蛋白送進嘴裡,慢慢嚼著,像在品嚐美食。
顧行簡看著她那個無懈可擊的笑容,心裡說不出的煩躁,好像她不應該是這樣的。
他“嗯”了一聲,拿起報紙重新擋住臉,沒再說話。
鄭雅琴在旁邊把兩人的神色盡收眼底,低頭抿了口牛奶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點。
一頓早飯吃得安靜,只剩碗筷碰撞的輕響。
溫婧喝完最後一口粥,擦了擦嘴起身,說公司還有事先走了。
顧行簡“嗯”了一聲,看著她拎著通勤包走到玄關換鞋,背影挺得筆直,像去開什麼重要會議。
門“咔噠”一聲帶上,餐廳裡靜了下來。
鄭雅琴放下杯子,似笑非笑地看自己兒子:“怎麼?想獻殷勤沒獻對路子?”
顧行簡沒說話,把報紙摺好放在桌邊,指尖反覆摩挲著盤裡那個煎糊的雞蛋。過了幾秒,他起身拿起外套:“我去上班了,媽你待會自己回去注意點。”
鄭雅琴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,笑著搖了搖頭。
中午十一點,顧行簡坐在辦公室翻產業處的月度簡報,第三頁的固定資產投資資料看了三遍還是沒進腦子。
他把簡報合上,拿起手機撥了劉叔的電話。
響了兩聲就有人接了。
“少爺。”
“劉叔,”顧行簡靠在椅背上,指節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叩了兩下,“你老家是不是有點事要處理?”
劉叔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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