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行簡按時到了清和居，一家在城南一條僻靜的巷子裡私人會所。
青磚地面，木格窗，角落裡擺著一盆蘭草，葉子細長，開著幾朵淡綠色的小花，香氣若有若無。
包間在二樓，推開門，李令勳已經到了。
他坐在窗邊的藤椅上，面前擺著一壺茶，茶杯裡的水是滿的，一口沒動。
他穿著一件棕色夾克白色襯衫，坐姿筆挺，雙手搭在膝蓋上，像是來開表彰大會的。
李令勳站起來，“簡哥。”
顧行簡在他對面坐下，見他拿起茶壺給自己斟了杯茶。
茶湯是琥珀色的，聞著有股炒米香，是武夷巖茶。
他抿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，“說吧，什麼事。”
李令勳沒說話。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，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。
這個動作很細微，但顧行簡捕捉到了。
認識李令勳快十年了，這小子永遠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，腰板挺得像標槍，臉上的表情一年四季都是“別跟我說話”。
他會猶豫？
顧行簡來了興致，靠進椅背裡，也不催，就那麼看著他。
李令勳被他看得不自在，清了清嗓子，終於開口：“我想請你幫個忙。”
“你說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“嫂子……”
他的聲音低了些，“是不是有個好朋友，叫林曉棠？”
顧行簡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林曉棠？
他知道。
溫婧的大學室友，S市本地人，父母在體制內，性格活潑得像只麻雀，前不久失戀，總纏著她媳婦嘰嘰喳喳的。
“是，怎麼了？”顧行簡不動聲色。
李令勳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，但他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，甚至還繃得更緊了。
“我想請嫂子……幫我引薦一下。”
包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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