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沒多久顧行簡就進來了，身上還穿著單位夾克，手裡拎著公文包，頭髮被夜風掀得有點亂。
他顯然是臨時趕回來的，一眼看見客廳裡抱著孩子的她，腳步頓住了。
“不是說周總留你吃飯、要晚上才回？”
他看著她，喉結動了動，“曹師傅說，你們四點就到了。”
溫婧迎著他的目光，笑了一下，“怎麼，你不許我提前回來？”
顧行簡訕訕道，“沒。”
他把公文包往玄關櫃上一放，幾步走過來，先看了看她懷裡的小曜，又抬眼認真地打量看她。
“你好像瘦了。”
“哪有那麼誇張。”
溫婧把懷裡開始扭身子的小曜往他懷裡一塞，“給，該輪到他黏你了，累死我了，這一天天的。”
顧行簡下意識接住兒子，目光追隨著坐在沙發上低頭看手機的溫婧，有點失落。
他們還沒說上幾句話呢。
小傢伙到了他懷裡，立刻換了個目標，伸手去揪他的領帶，揪得興奮極了。
果然，人的悲歡並不相同。
飯後，顧行簡抱著小曜在地毯上玩，溫婧在旁邊陪了不到半小時，就坐不住了，起身去了書房。
明德的合同是簽了，可後面的事才剛開始。
首批預付款的審批、駐場技師的行程、德國裝置的清關、給銀行的正式說明，樣樣都要她盯著。
她開啟電腦，郵箱裡已經躺著十幾封新郵件，最上面一封是錢衛東發來的，標題後面跟著三個感嘆號。
“溫總！知凜醫療那批樣品的檢測結果出來了，全部合格，關鍵指標比進口的還穩，謝總那邊問咱們框架什麼時候籤——”
溫婧點開附件，一行行往下看。
書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，顧行簡端著杯熱牛奶推門進來，放在她手邊。
“幾點了？”他問。
“我把這幾封郵件回了就睡。”
溫婧頭也沒抬，手指在鍵盤上敲著，“你先睡，別等我。”
顧行簡站在原地，看了一會兒她對著螢幕的側臉。
檯燈的光落在她垂著的睫毛上，她神情專注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又是那種他熟悉的、把全世界都關在外面的樣子。
他張了張嘴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替她把書房的門帶上，留出一道縫。
快十一點，溫婧才合上電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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