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在樓下陪父親坐了會兒再上樓，嬰兒房的門半掩著，裡頭只留楊嫂哄孩子的聲音，溫婧已經回了臥室。
顧行簡推開臥室門。
她穿著西子色的睡衣坐在梳妝檯前，對著鏡子往臉上拍護膚品，應該是剛洗完澡。
“回來了？”她看著鏡子裡的他，聲音淡淡的，“把門帶上。”
顧行簡反手關了門，而那點在客廳裡、餐桌上維繫了一整晚的“尋常”，就像被人猛地抽走了。
她臉上的笑淡了，眼睛裡也沒了剛才的溫情，只剩一種沉靜的、疏遠的客氣。
“婧婧。”
他走到她身後，看著鏡子裡的她，“今天的事，我——”
“你先洗澡吧。”
她打斷他，自顧擰開一瓶精華，頭也不抬，“水我給你放好了。”
一句話，把他所有的話堵在喉嚨裡。
“婧婧，你聽我解釋，”他不肯走，聲音放低，“下午我說的話，是急了點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“什麼話？”
溫婧終於抬眼看他，神色平靜，甚至還帶著點疑惑，像在回想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，“哦，你說謝總啊。”
她短促地笑了一下。
“你是我丈夫，提醒我注意分寸是應該的。”
“我已經想好了，明天就安排下去，謝總公司以後的對接讓錢總牽頭，走公對公，省得旁人說閒話丟了你的臉。”
她說得越平靜，顧行簡心裡越沒底。
“我不是要你——”
“你不是要我怎樣？”
她把瓶蓋擰上，發出一聲輕響，轉過身，仰頭看他，“顧行簡，你說的每句話，我都記著，也都照著辦。你還要我怎樣呢？”
顧行簡被問得一怔。
他忽然發現，自己根本答不上來。
讓她不照辦？
那是他自己提的。
讓她別照辦？
可他心裡那點酸，又確實是真的。
可他寧願她跟他吵，跟他鬧，摔東西，罵他小心眼，都比現在這樣不冷不熱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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