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行到一個紅燈前停下，顧行簡的手伸過來，試探性地去握溫婧放在扶手上的手。
指尖剛碰到，就被她啪地一聲開啟。
“別碰我。”溫婧繃起臉，瞪了他一眼，她還沒忘剛才的事呢。
顧行簡也不惱，乖乖收回手，握住方向盤，唇角那點笑意卻更明顯了。
見他還笑，溫婧再次扭頭看向窗外，眼不見為淨，給她等著瞧。
車子穿過兩旁種滿桂樹的林蔭道，碾著一地細碎的影子，停在臻園的門廊下。
溫婧推開車門，先一步往屋裡走，腳步又急又快，存心不等人。
顧行簡看著她的背影，搖頭失笑。
門廳的感應燈應聲亮起，暖黃的光淌了一地，裡頭傳來孩子“啊啊”的叫聲，混著八音琴叮叮咚咚的聲響。
客廳厚厚的爬行墊上，鄭雅琴盤腿坐著，小曜穿一身小熊貓連體衣，正趴在她面前，兩隻小手撐著墊子，小屁股一拱一拱的。
“慢點兒，慢點兒，咱們小曜不著急——”鄭雅琴伸手虛護在他身側，滿臉是笑。
聽見門口的動靜，小傢伙脖子一扭，黑葡萄似的眼睛立刻找過來。
看清是溫婧的那一瞬，他的眼睛唰地亮了，嘴裡迸出一串急促的“啊啊”，小手小腳一起使勁，利索地朝溫婧爬去。
鄭雅琴被他逗得直樂，拍著手笑。
“喲喲，我們家小曜曜，看見媽媽了，曜曜要媽媽抱喔——”
溫婧心裡一軟，幾乎是本能地想上前張手，但想起自己現在有點不修邊幅的樣子，怕呆久了被鄭女士瞧出不對。
伸出去的手拐了個彎，假裝去整理玄關櫃上的包，把臉往旁邊偏了偏。
“媽。”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，“今天出去玩得有點嗨，出了一身汗，身上臭烘烘的，我先上去衝個涼了。”
“玩得開心是好事。”
鄭雅琴沒多想，抬頭笑著應，“去吧去吧，別衝著涼了。”
“哎。”溫婧應著，腳步已經往樓梯口挪。
小曜哪懂這些，他吭哧吭哧向她爬了一路，仰著小臉，“啊”地一聲，眼巴巴地望著她。
溫婧的心都化了，卻只能朝小曜乾笑一下，“小曜，媽媽身上臭臭，先不抱抱了。”
都怪顧行簡那狗男人。
就在這時，溫婧身後伸出一隻大手。
顧行簡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進來，他彎腰把小曜從地上穩穩撈起，讓小傢伙靠在自己肩頭。
“我來抱他。”他眸光繾綣地看向溫婧，意味深長道，“你上去吧。”
溫婧如蒙大赦，丟下一句“那我上去了”，轉身就上了樓，高跟鞋踩在臺階上，節奏都比平時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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