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，哪怕這一單利潤薄點，” 錢衛東推了推眼鏡，“標杆在手，後頭的單子能補回來。”
會議室裡幾個人紛紛點頭，顯然都傾向這個思路。
溫婧沒急著表態，起身走到白板前，摘下黑筆，拔開筆帽，在白板上豎畫了兩道線，把評分表拆成三欄。
“都抬頭看。” 她筆尖在第一欄上一點，“技術分四成。咱們新下線的機型，引數我逐項對過恆科，關鍵指標不差，還多了異常預警功能，這一欄，咱們咬得住，不用靠讓價找補。”
她筆尖移到第二欄。
“商務服務三成。恆科的工程師在外地，機器壞了，四十八小時上門。”
“康瑞就在本市，四小時，還免費培訓三年。這三十分，是他們的短板，咱們的長項。”
最後，她筆尖落在第三欄，敲了敲。
“價格分三成，不是誰報得最低誰贏，是按公式折算的。” 她回過頭，目光掃過全場，“我問你們，醫院買一臺機器，花的只是買機器的錢嗎？”
一屋子人愣住。
溫婧轉身，在白板上寫下一行字 ——“五年總擁有成本”。
“後頭五年的維保、配件、停機等待、人員培訓，都是錢。”
她一邊寫一邊說，筆尖沙沙響，“恆科機器貴一成五，維保和配件更貴，停機一天，急診和病房的損失算誰的？咱們把這五年的賬一筆筆算清楚，附進投標檔案裡，評標專家一看總賬，康瑞的綜合成本反而是最低的。”
她列下三行數字：五年維保費用、配件折扣、培訓成本，每行後頭都標著與恆科的差額，數字一列，高下立判。
“報價不用最低，比恆科低一成五，卡在咱們利潤能接受的線上。”
溫婧合上筆帽，語氣篤定，“再把四年免費維保、四小時上門、三期免費培訓打包成增值項，另附一份五年使用成本對比表，評標專家沒工夫替咱們算的賬，咱們替他算明白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錢衛東盯著白板上那幾行數字，眉頭慢慢舒展開，忍不住拍了下大腿：“這思路比硬降價強，咱們讓出去的是虛高的報價，拿回來的是實打實的服務分。”
“低價搶來的單子，利潤薄，後患多，還把自己的牌子做賤了。”
溫婧把筆擱回筆槽，“投標不是比誰更便宜，是比誰更懂醫院要什麼。這一單，就這麼定。”
她頓了頓，開始分派：“市場部今晚之前把五年成本對比表做出來，數字找財務核對，一個都不許錯；商務部把維保和培訓的承諾函準備好，明天上午我終審，後天準時遞標。”
“好。” 眾人齊聲應下，低頭飛快地記。
溫婧看著眾人的神色，她就喜歡這種時刻，每一件事都有章法，每一分力氣都落在實處，把主動權完完整整攥在自己手裡，比琢磨一個男人的臉色痛快多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同一時刻，城市另一頭的市發改委大樓裡，那個男人正站在辦公室的窗前，手裡捏著手機，螢幕停在她的微信對話方塊上，已經停了很久。
半小時後。
顧行簡靠進椅背，手指交叉擱在腹前，目光落在陳默臉上：“把這兩年跟我同批的後備幹部、還有工作上有過競爭的，列個名單給我。誰最近動過、見過什麼人、家裡有什麼動靜，都摸一遍。”
陳默心裡一凜，應聲道：“明白，我這就去辦。”
他嘴上應著，眼睛卻忍不住往顧行簡臉上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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