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瘋了？居然要和一個軍統女特務結婚……”
組織派來的聯絡員與胡文豹在黃浦江邊見面，吹著風，臉上的表情很不愉快。
以前，他們喜歡約在電影院裡接頭，因為看電影時，燈一關，就烏漆嘛黑，音響裡的電影配樂又放得大大的，而且交換情報的地下人員可以假裝成同看一場電影的陌生人，不至於引起蔣家特務懷疑，但如今物價飛漲，買一張電影票要掏五百塊。
一般人已經看不起電影，甚至買不起米。
為了節省活動經費，他們便把接頭地點改為空曠的江邊，而且還要確定沒有第三個人在旁邊偷聽。
胡文豹一邊抽菸，一邊笑著回答：“我如果瘋了，就不至於向你們坦白她的身份，畢竟隱瞞是很容易的事。”
聯絡員老白把雙手背於身後，對胡文豹翻個白眼，道：“這個理由不足以說服組織，我勸你還是放棄吧。”
“你要為你的政治前途著想。”
誰知，胡文豹嬉笑怒罵：“狗屁政治前途，誰在乎？”
“搞政治前途的人無非是為了當官，而我是為了救國，與他們不一樣！”
“就你清高！”老白憋不住笑。
胡文豹上下打量他，調侃：“你倒是挺適合做官。”
“你罵誰呢？”老白一聽那話，反而不樂意了，感覺對方是在陰陽怪氣。
兩人對視，胡文豹挑眉，老白磨牙，過了片刻，兩人一起哈哈大笑。
老白推心置腹地說：“如果讓好人做官，總比壞人做官強些，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胡文豹點點頭，若有所思。
老白嘆氣，順便拍一拍灰色長衫上的褶皺，道：“言歸正傳，剛才扯遠了。”
胡文豹把越吸越短的菸頭扔到地上，用鞋底碾一碾，表情重新變得認真，說：“抗日戰爭時期，她是軍統女特務，目的是為了對付日本鬼子。”
“當時，國共合作，雙方都是愛國主義。所以，我認為，不能因為她做過軍統女特務就貶低她的愛國者身份。”
“何況，她現在已經被保密局清洗，不做特務了。她甚至拒絕了南京政府給她重新安排的工作，以後打算做一個普通百姓。”
“我與一個普通百姓相愛、結婚，合情合理，不是嗎？”
老白顯然不這麼認為，他十分謹慎，神情嚴肅，提出一個合理懷疑：“萬一她是假裝退出國民黨的特務機關，目的就是把你變成一個突破口，從而攻破我們的紅色堡壘，你想想，這種後果有多麼嚴重……”
胡文豹立馬話趕話：“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和生命為她擔保，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危險分子。”
老白冷哼：“你呀，意氣用事，陷入愛情的人註定是盲目的！”
“如果你非要和她結婚，最好是等內戰結束以後。到時候，我給你送兩罈子好酒。”
胡文豹皺眉頭，因為內戰何時結束還是個未知數。
萬一打五年、十年……恐怕錢端端會像大雁一樣，從他身邊飛走。
想一想，就心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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