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、廣州、上海、北平、武漢的很多報紙會發行到香港,林朱迪天天在學校圖書館看報紙,很關心國家大事。
看得越多,她的腦子裡就越充滿矛盾。
她和韻卿今天又約在教堂見面,她對韻卿說自己的心裡話:“美國欺負中國人,蘇聯也欺負中國人。”
“但是,這兩個超級大國偏偏是國共內戰的後臺。”
“無論支援哪一邊,心裡都不舒服。”
韻卿從包包裡拿出一塊巧克力,遞給林朱迪,順便想一想,說:“政治問題最複雜。”
“我上次看一本外國書,書上非常直白地寫:政治最骯髒,政客殺害的人最多。”
“第一次世界大戰、第二次世界大戰都是政客在後面操縱戰爭。”
“將來,我要專注音樂,絕不參與政治。”
林朱迪撕開巧克力的包裝袋,把黑色巧克力掰成兩半,自己吃外面那一半,把自己手指沒有碰過的裡面那一半遞給韻卿。
然後,她啃一口又甜又苦的巧克力,無奈地說:“記者無法迴避政治。”
因為政治就是報紙最重要的新聞素材。
當初,她還是上海街頭的賣報小童工時,每次大官兒鬧出下野、貪汙、宣戰、死亡的大新聞時,當天的報紙就賣光光。
每次報紙賣光光時,賣報小童工就歡呼雀躍。
韻卿也啃一小口巧克力,熱情地出主意:“根據你的大學專業,你將來可以做工程師,造飛機,造火車,造小汽車,甚至造火箭和太空飛船,比做記者更好。”
“不一定非要做記者。”
林朱迪深呼吸兩下,很快就把半塊巧克力吃光了,爽快地說:“等我大學畢業,再做選擇。”
“現在,我兩樣都不能放棄。”
因為,她目前的學費、生活費就是靠當記者賺來的。
林朱迪又把自己的困惑寫到信上,寄給師父胡文豹。
胡文豹看完信後,眼神深邃,然後拿起鋼筆,寫回信:“政治博弈不是看誰過去幹了什麼好事、壞事,而要看將來的國家利益。”
“為了國家利益,我們可以忘記過去的矛盾,一切向前看。”
……
然而,這封回信並沒有徹底說服林朱迪。
她心想:如果將來,我們中國人既不看蘇聯的臉色做事,也不看美國的臉色做事……到了那時,才是真正的既有國格,也有人格。要到猴年馬月才能實現呢?
甚至,此時此刻的香港還要看英國人的臉色呢!香港的港督是本地最大的官,目前港督就是英國人。
與此同時,林朱迪特別不理解,英國人為什麼要搞一批印度人來香港做警察?
那些印度錫克族警察在腦袋上包著紅色頭巾,長著大鬍子,看起來兇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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