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曉儀赴宴之前,曾給自己的孃家嫂子打電話商量這事。
孃家嫂子笑道:“你用些手段,把那便宜兒媳婦變得服服帖帖,豈不有趣?”
“反正,你聰明得很!”
……
此時此刻,張曉儀用目光注視林朱迪,等待她答話。
然而,林朱迪光顧著斯斯文文地吃大龍蝦,順便聽安妮說悄悄話,絲毫沒有贊同她、向她道謝的意思。
彷彿把她這個後婆婆當成了路人甲,一點也不打算套近乎。
張曉儀心裡氣悶,因為她很少遇到不給自己面子的人。
徐學超坐在林朱迪的左邊,毫不猶豫地表態:“爸,我和朱迪有別的打算,想去上海看看再說。”
徐雲鶴突然皺眉頭,問:“是不是你舅舅勸你回去的?”
他早就懷疑胡文豹是赤色分子。
胡文豹本來在教新寶如何吃螃蟹,突然聽到這語氣不善的話,他連忙抬起頭,笑著否認:“姐夫,這不關我的事!”
“他們是去上海探親,朱迪的哥哥還留在那邊,而且是大醫院的副院長。”
徐學超緊接著說:“舅舅沒勸過我,是我自己一直銘記自己是中國人,想讓國家變得更強大。”
徐雲鶴用鼻子冷哼一聲,說:“我希望你多為自己的前途考慮,千萬別意氣用事。”
接著,他乾脆啥也不吃了,用帕子擦一擦嘴,侃侃而談:“凡是沒做過漢奸的,哪個不愛國?”
“當初遭受日本鬼子侵略時,我就教你們兄弟四個要為中華崛起而讀書,要比日本鬼子強千萬倍。”
“唉!但自從打內戰之後,情況就不一樣了。”
徐學超接話:“爸,內戰早就結束了,現在是新中國,而且人口已經漲到六個億,邁入新時代。”
徐雲鶴反駁:“第一次和第二次工業革命之後的時代,才是真正地邁入新時代。”
“那些在報紙上喊口號的新時代,一股子浮誇馬屁風,有什麼好信的?”
“何況,你喊著要愛國,人家喊的卻是階級鬥爭的口號。”
“而我們恰好就是人家搞階級鬥爭的敵人。”
“老二,你應該多學學你大哥,他的政治頭腦比你強。”
人老了,就變囉嗦,徐大法官也不能免俗。
同桌的其他人都在享受美食,只有他在哇啦哇啦地說個不停。
接著,他又直接點名:“朱迪,難道你也想回上海去嗎?”
他甚至懷疑林朱迪在私下裡攛掇徐學超。畢竟,枕邊風的威力不容小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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