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佑把沈滿月送到廟門口，他停下腳，沒走。
沈滿月遠遠的看見蘋兒，往人堆裡擠，一邊擠一邊喊：
“蘋兒！蘋兒！”
蘋兒從人堆裡擠出來，看見沈滿月，趕緊跑過來：“三小姐！你可回來啦，這麼長時間你去了哪裡，我擔心死了。”
“蘋兒。”沈滿月拉住她的手，聲音又軟又低，帶著點喘，“剛剛的事你別跟我說娘。”
蘋兒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就說……就說我跟你去買糖葫蘆了。好不好？”
她兩隻手攥著蘋兒的手，仰著臉看她，眼睛圓溜溜的，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求大人別告狀。
蘋兒抿著嘴，沒吭聲。
大太太如果查起來，自己擔不起，憑著三小姐這傻樣子，回頭再讓人欺負了，更擔不起。可三小姐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人帶走了，她也要挨罰的。
她看了看沈滿月，又看了看廟門口進進出出的人。
“好吧。”蘋兒咬了咬嘴唇，點了點頭，“就說是跟我買糖葫蘆了。”
“嗯！”沈滿月笑了，拽著她的手就往廟門口走。
蘋兒被她牽著，跟在後面，心還在怦怦跳。
林天佑站在巷口的老槐樹底下，直到她和蘋兒匯合的時候，他才轉身往反方向走了。
大太太從另一頭走回來，遠遠瞧見她們倆站在廟門口。
她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“去哪兒了？”
“娘，”沈滿月仰起臉，聲音軟軟的，“我跟蘋兒去買糖葫蘆了。”
大太太沒看她，先去看蘋兒。
蘋兒低著頭，兩隻手絞在一起。
大太太盯著她看了半晌，蘋兒始終沒抬頭。
大太太的聲音沉下來：“以後不許亂跑了，知道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滿月點頭，又小聲補了一句，“娘，糖葫蘆可甜了。”
大太太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，伸手替她攏了攏領子。
“走吧，回去了。”
四姨太落在最後頭，向四周環顧了一圈，沒有看找到那個身影。
開春以後，洋行的車沒停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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