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終於出現了一個小黑點。
林時雨並沒有著急回家,而是在海邊吹了吹風。
衛東天則在她家院子裡摘果子,衛東天家的地已經幹了,現在很需要新鮮水果。
不過她至今連一條船的影子都沒有看到。
為此她還去交易頻道買了紅地毯,準備迎接稀飯前輩的到來。
這時海面上出現了一個黑點,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,逐漸顯露出輪廓——是一艘小船,但不是昨天那艘古樸的木船,而是一艘很小的橡皮艇,就像是公園湖面上供遊客玩耍的那種,充氣的,紅色的。
橡皮艇上坐著一個人。
但那個人不是稀飯。
那是一個小孩,看著也就八九歲的樣子,剃著一個鍋蓋頭,穿著一件印著卡通老虎的T恤和一條大褲衩,腳上趿拉著一雙塑膠拖鞋。他坐在橡皮艇上,手裡拿著一根釣魚竿,魚線拖在水裡,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家長帶出來釣魚結果不小心漂遠了的小朋友。
橡皮艇靠岸了。小孩收起釣魚竿,從橡皮艇上跳下來,踩在沙灘上,仰頭看著面前呆若木雞的成年人,咧嘴一笑,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:“你們好,我叫稀小寶,是稀飯的第五十個孩子。”
林時雨最先反應過來,蹲下身來,儘量讓自己的視線和小孩平齊,問道:“你好,請問稀飯前輩呢?”
“我爸他臨時有事,來不了了,”稀小寶大大咧咧地說,“他讓我代他來。”
“代他來?”衛東天瞪大了眼睛,“他讓你一個小孩代他來傳授技能?”
“怎麼?瞧不起小孩啊?”稀小寶雙手叉腰,仰著頭看著衛東天,“我可告訴你,我爸會的本事,我至少學會了九成。別看我年紀小,打你這樣的,我一個能打十個。”
衛東天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林時雨忍著笑,拉了拉衛東天的衣袖,示意他別跟小孩計較,然後對稀小寶說:“那辛苦你跑一趟了。你爸爸有什麼事要忙啊?”
“我也不知道,他就說有急事,一大早就出門了,”稀小寶說,“臨走前讓我來你們這兒看看,說你們都是好人,讓我好好教你們幾招。”
他說著,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,剝開糖紙塞進嘴裡,含糊不清地說:“那咱們開始吧?你們誰先來?”
迎接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格鬥宗師,結果來的卻是一個換牙期的小孩。這落差也太大了。
“我先來吧,”林時雨打破了沉默。她倒想看看,這個自稱學會了稀飯九成本事的小孩,到底有幾斤幾兩。
她拔出霜月劍,走到沙灘中央,擺出一個起手式:“小朋友,你看我這招怎麼樣?”
她沒有保留技能,射出一道細長的劍氣從劍尖飛出,在空中靈活地轉折,分裂成十幾道更細的劍氣,罩住了不遠處的一塊礁石。劍氣掠過,礁石無聲無息地碎裂成了幾十塊。
這一招使出來,衛東天都看呆了。昨天他們雖然知道林時雨從稀飯那裡學到了新技能,但親眼看到還是第一次,這威力確實驚人。
稀小寶含著糖,看完了全程,然後點了點頭:“嗯,不錯不錯。不過嘛——”
他話鋒一轉,小大人似的揹著手走到那塊碎裂的礁石前,蹲下來看了看切口,然後站起來,搖了搖頭:“你的力量是夠了,但變化還差一點。你看這些切口,雖然整齊,但每一道劍氣的角度都是一樣的,說明你在控制劍氣分裂的時候,沒能做到讓每一道劍氣都獨立運動。真正的千絲劍網,每一道劍氣都應該有自己的軌跡,像一群鳥一樣,看似雜亂無章,實則渾然一體。”
他說完,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凌空一劃。
一道金色的劍氣從他指尖飛出,在空中猛地炸開,化作上百道細如髮絲的金色絲線。這些絲線在空中飛舞穿梭,各自沿著不同的軌跡運動,有的直行,有的轉彎,有的盤旋,有的上下翻飛,像是有生命一樣。然後他小手一握,所有絲線同時收緊,將十米外的一塊巨石切割成了無數細小的碎塊,碎塊均勻得像機器切出來的一樣。
林時雨看得目瞪口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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